毕竟她手里握着的权力与人脉,可是实打实的硬通货,为了这些好东西,我怎么可能在此刻把她彻底得罪透?
钱老乍见儿媳,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可转头瞧见我时,那眼神竟亮得像是见到了什么稀罕宝贝,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可我们俩一前一后地站在他跟前,老头儿反倒愣住了,满脸的困惑不解。
巩英华耐着性子,三言两语把事情的原委交代清楚。钱老一听她替省里平了这么大的难题,乐得合不拢嘴,当下便拍板,死活要留我们在家吃午饭。
话音刚落,空气里的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我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推辞;她则端着架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等着我主动开口拒绝。我们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谁也不肯先开这个口。钱老在一旁看着,只当是我们俩默认了,乐呵呵地转身就往厨房走,张罗着让阿姨去备菜。
眼瞅着老头儿真要动真格,我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一把拦住了他,笑着说哪能让长辈操劳,我来安排出去吃。她见状,也立刻顺水推舟地附和了一句。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浩浩荡荡地去了海鲜酒楼。我心里门儿清,钱老跟我一样,是个无海鲜不欢的主儿;可我也没忘,巩英华对腥膻之物向来是碰都不碰的。
点菜的时候,我特意在两人的口味之间找平衡。结果一顿操作猛如虎,一口气点了二十道菜,直接把公公和儿媳俩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连连数落我大手大脚、太铺张浪费。
浪费就浪费吧,说得好像谁不心疼钱似的。我兜里这些钱,哪一张不是绞尽脑汁、拼了老命才挣回来的?
钱老酒兴正浓,一个人独酌总觉得没滋没味,非得拉着我陪他。我心想,趁着酒劲哄老爷子高兴也是顺水推舟的好事,便端起杯子陪他喝。
几杯黄汤下肚,老爷子彻底喝开了,话匣子一打开,聊得颇为投机。他一时兴起,非要亲自给巩英华也满上一杯。巩英华起初还端着架子,推脱说待会儿还得赶飞机。老爷子却不依不饶,执意让她多少抿一口。
我在一旁看着这爷俩一来一回地斗嘴,两人谈笑风生,毫无隔阂。这样无拘无束的她,倒让我有了几分不一样的认识。
这一喝便有些收不住场,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盏。几巡下来,三个人都被酒气熏得有些飘飘然,脑子里晕乎乎的。
老爷子年纪大了,酒劲一上来,眼皮就开始打架,惦记着回家午休。我起身要去送他,他却摆摆手拒绝了,只叮嘱我们俩喝了酒绝不能开车。
我当即打电话让处里派车过来,亲自把老爷子送上了车。
等安顿好一切,我折返回酒店包房,推开门的瞬间,却见巩英华正孤零零地趴在桌子上。
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起初我还以为她喝醉了睡得沉,连呼吸都那么用力。
直到我轻手轻脚地关上门,隔绝了走廊的杂音,才真切地捕捉到那压抑在寂静里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我提心吊胆地看着她,怕她因为昨晚被我“欺负”的事,才委屈得掉下泪来。只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陪着她。
哭了许久,她终于抬起头。泪水早已晕开了妆容,整张脸斑驳得像个打翻了的调色盘。我一时没忍住,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她捕捉到了我的反应,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透出一种难掩的落寞。
我心里顿时泛起一阵恻隐,赶紧递过纸巾。她却没有擦脸,而是用力擤了把鼻涕,随后摇摇晃晃地进了洗手间。
等我准备去结账,刚走到洗手间门口,她恰好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她脚下一软,整个人直直地栽进了我怀里。
我的双手僵在半空,抱也不是,躲也不是。可她似乎彻底卸下了力气,身子一沉,我别无选择,只能伸手揽住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托住。
她看来是走不成了。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安置她,只好就近找了家酒店,开了间房,把她架上床,想着让她睡一觉醒醒酒。
没想到我刚要抽身离开,她却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我。
我没有挣脱,也没有吃惊——我早看出来,她是个罩着一身铠甲的可怜女人。
很快,眼泪就浸透了我的后背。
我说:“你喝多了,睡一觉吧。”
她把头埋在我的后背里,声音闷闷的:“趁着我还没彻底醉倒,让我抱着你,喘口气吧。”
我问:“你事业有成,家庭美满,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她像是被这句话烫了一下,松开手,倒回床上,重新缩回了那身铠甲里,冷着脸,一言不发。
我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看你刚才跟公公有说有笑的,挺开心呀,怎么转眼就哭了?”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用浓重的鼻音说:“一家子都在演戏。演着演着,也就习惯了。”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不可思议,忍不住追问:“钱德乐在国企也是个不小的领导,对你又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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