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军,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
我将两只手捂在脸上,不停摇头。
她的话像继续刺向我的尖刀,刀刀见红:晓梅的初恋是蔡韦忱。为他,晓梅全身心投入,可换来了那样一个结果。这让晓梅对年轻男人彻底失去信心。而你以恰当的时机出现在她身边——你就是她溺水后抓住的救命稻草。
我把头埋得更深,手从脸颊挪到头顶,十指死死攥住发根。
她的语调慢慢柔和下来:“我不像欧阳照蘅,没法用心理学理论拆解晓梅的行为逻辑,但我希望你好好琢磨我刚刚说的这些。”
周遭陷入死寂。无数纷乱思绪挤占我的脑海,我根本无力梳理。
“宏军,爱情固然美好,却也格外脆弱。倘若有朝一日,晓梅看清自己这份感情根植于这些缘由,就算你们不分开,往后也只会在煎熬里互相折磨。这难道是你想要的结果?”
我缓缓阖上双眼。周遭如同无边黑洞,正一点一点将我吞没。
耳边先传来鞋底蹭着地板的轻响,接着是饮水机龙头拧开的咕嘟声。
“喝点水缓一缓。”
我掀开眼皮,她的轮廓在视线里发虚。我伸手接过水杯,木然地灌了一口,呛得撕心裂肺,咳得眼泪顺着下颌往下淌,流进嘴角里,咸得发涩。
“宏军,我知道你不好受,我又何尝不是。听我的,长痛不如短痛,断了吧。我也收回之前的气话,我们还是老样子,一起……”
她的话还没落地,我猛地站起来,她完全没料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动作,慌得往后踉跄了半步。
我眼底翻着压不住的戾气,死死钉在她脸上:“林蕈,你不是上帝,也当不了我的救世主。就算你把所有道理都摆到台面上,我也绝不会和晓梅分开。”
她脸上的从容瞬间碎得一干二净,错愕之后是翻涌的怒火,几乎要从眼眶里喷出来:“关宏军,你别以为我看不清你——你就是图晓梅年轻心善,等玩腻了迟早要把她一脚踢开,我绝不可能让你得逞。”
我攥着水杯的手猛地发力,狠狠往地砖上掼下去。瓷杯“哐当”一声炸开,水溅得满地狼藉,碎片碎得连一片完整的弧度都找不到。
她眼里飞快掠过一丝惧意——认识二十年,她从来没见过我这副红了眼的模样。
办公室门被猛地撞开,王雁书冲了进来,不用问,门外的她早把屋里的争执听了个全。
我胳膊一抬狠狠把她搡到边上,侧身夺门而出,脚步越走越快,每一步踩在走廊的地砖上,都沉得像坠了铅。
这世界从来没我从前想的那么大,我和林蕈彻底撕破脸的消息,没几天就传得满城风雨。
我把林蕈、唐晓梅的所有联系方式全拉黑了,王雁书上门调解被我挡了回去,刘芸托人带话想做和事佬,也被我一口回绝。在旁人眼里,我活脱脱就是个目空一切、不念半分旧情的疯子。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闲言碎语。
我直接找上了胡海洋,他看见我推门进来的瞬间,脸上明晃晃写着意外。
我没绕半句弯子,往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坐:“兄弟,我现在众叛亲离,身边就剩你这一个能信得过的朋友,得麻烦你帮我个忙。”
他眉头皱了起来,却没直接把话堵死:“你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肯定帮。”
我起身走到窗边,确认走廊里没人,才凑到他跟前压着嗓子开口:“我想见酆姿。”
他瞳孔猛地缩了一下,瞬间往后靠了靠,眼神里满是防备:“胡闹!想见她你直接去找就是,犯得着绕这么大弯子通过我?”
我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你们俩是多少年的老关系了,你居中牵个线,我们两边都能放心,省得闹出没必要的误会。”
他两道眉毛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语气瞬间冷下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我立刻收了脸上的笑意,正色摆了摆手:“老哥你千万别误会,我半分那个意思都没有。”
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些,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我和她那点事早都是八百年前的旧黄历了,她这次回国根本没联系过我。”
我直接把脸沉了下来,站起身作势要走:“行,墙倒众人推,我不勉强你。”
刚迈出两步,他就伸手一把攥住了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无奈:“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偏激了?行了行了,我帮你联系还不行吗?说吧,你找她到底要干什么?”
见事情有了转机,我立刻凑到他耳边,把自己的计划一字一句说给了他听。
他听完眉头锁得更紧,盯着我看了半天:“你真和林蕈闹到这份上了?这是打算直接分家,把她手里的股份全收了?”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我急需要一笔大额资金,把林蕈手里所有的股份全买下来。”
不掺和旁人的私事,从来都是胡海洋刻在骨子里的秉性。他没再多问我和林蕈闹掰的前因后果,只应下了找机会牵线,安排我和酆姿见上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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