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安然打着哈哈，话音未落，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随即漾开一抹得意的笑：“就是师尊您可以唤我……移动的百宝箱呀。”
顾霜寒瞧着她那副小模样，只觉几分荒唐又几分可爱，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挑眉：“就你？还百宝箱？”
“我就是！”顾安然不气反笑，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娇憨，还俏皮地撅了撅嘴。
顾霜寒眸中笑意加深，指尖捻起一块精致的糕点递到她唇边。
顾安然笑吟吟地仰着脸，望着那递来的糕点，微微弯腰，张口含住。
也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她的唇瓣轻轻扫过顾霜寒的指尖，还顺势含了一下。
温热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顾霜寒身形微滞，随即无奈地瞥了一眼那得逞后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徒弟，屈指在她额上轻点一下，转而在她衣袖上擦了擦手指。
顾安然见她这动作，又捕捉到她眼中那抹故作嫌弃的神色，嘴角一抽，佯怒道：“师尊！您这是嫌弃我吗？”
顾霜寒却不答话，只是抬起手，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拂去她唇角沾染的糕点碎屑，声音放得柔缓：“吃慢些，小心噎着，没人与你抢。”
说罢，她从顾安然另一只手中接过茶杯，纤指轻启杯盖，先浅啜了一口试了试温度，这才将茶盏稳稳送到她唇边，轻声“嗯”了一下，示意她喝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潇枫的声音：“顾师姐，鱼烤好了！”
顾安然闻言，连忙将口中茶水咽下，直起身子，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东西往顾霜寒身边一藏，一边藏还一边含糊道：“哎，我这就来了！”
……
鬼王宗，银池深处。
雾气氤氲，池水泛着冷银般的光，四周静得只剩下水波轻荡的细响。
小莲一袭青衫，立在池边，垂眸望着池中疗伤的沐珩川。
“二爷，有人来报——顾霜寒带着她的弟子，正在回白羽城的路上。”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想来，应当是赶回去参加武林大会的。”
话音落下，她却没有抬头。
目光虽落在沐珩川身上，余韵却始终警惕地缠着盘踞在银池中的那条血蟒。
她双手无意识地攥在一起，指节微微发白，身子也绷得极紧。
池中，沐珩川半身浸在银水里，眉眼紧闭。
狰狞的伤口在池水与血蟒的滋养下，正一寸寸重新愈合。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浮起几分血色。
听到小莲的话，他猛地睁眼。
水光乍破。
他自池中一跃而起，衣袂带风，稳稳落在小莲身侧。
随即取过一旁那件深色貂皮外袍，随手披上，又慢条斯理地整理内衬同色交领长袍。
暗纹沿着领口与袖口蜿蜒而过，衬得他整个人矜贵而冷沉。
他抬手，将半扎的黑发向后拢了拢，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她们如今在何处？”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轻忽的分量。
小莲低声道：“在半山腰一处废弃茶棚里。”
她一边答，一边忍不住又朝银池瞥了一眼。
话音未落，池中水波骤然翻涌。
那条血蟒猛地探出半截身子，腥风扑面，血盆大口朝着小莲嘶吼而来。
“啊——！”
小莲惊得浑身一颤，双手抱住头，再不敢多看半分。
沐珩川一步挡在她身前，脸色骤沉。
“我说过多少次——她是我的人。”
他盯着血蟒，声音不高，却冷得惊人。
“你胆敢如此放肆。”
血蟒却未退，反而昂起头颅，对着他嘶嘶低吼，似在宣泄不满。
沐珩川眸色一寒，厉声呵斥：“你还敢同我发脾气？”
“你别忘了，谁是你的主人！是谁在养你，喂你，留你在此？！”
他一字一顿，笑意尽褪。
“下去。”
血蟒僵了片刻，终于缓缓收回血盆大口，庞大的身躯重新沉入银池之中。
沐珩川冷冷盯着它，直到水面重归平静，才转身看向小莲。
方才的寒意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又换上那副温和神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怕，它伤不了你。”
他语气平缓，甚至带着几分安抚：“去点几个能打的下属，随我一同去看看。”
小莲脸色仍旧苍白，勉强扯出一个笑：“是，二爷。小莲这就去准备。”
她躬身退下，脚步却仍有些虚浮。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偷偷朝银池方向望了一眼，这才加快脚步离去。
待她身影消失在殿外，沐珩川唇边的温和笑意，也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垂眸，眼底浮起一抹阴沉。
那笑意未散，却已冷得像是从暗处爬出来的刀锋。
不多时，二人行至山巅。
沐珩川凭高远眺，眼底俯瞰着山下的景象。
只见潇枫几人围坐在篝火旁，正低头料理烤鱼，唯独不见顾霜寒与顾安然的身影。
他视线一转，落向一旁那座废弃茶棚，却被残破的棚檐层层遮挡，看不清内里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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