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可是衙门的常客。”秦柔笑了。
苏大姐这样的人，在哪儿都能受人尊敬。
那胥吏见了苏云眉开眼笑，讨好地唤她林夫人，并且未经通报便将二人带进来。
“当然，家里事多，多亏白大人帮衬一二。”苏云随意说道。
“林夫人过谦了，是本官三番两次叨扰你才对。”白石洲竟然从屋里出来迎接，倒是让苏云受宠若惊了。
“大人，这是打算去哪儿？”苏云转眼再看他穿戴整齐，身上虽无甲胄，也是一改往日的宽袍。
“我正打算出门。不过既然二位来了，自然是先招待二位。”白石洲对着秦柔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秦柔跟他说了一些白家的事儿。
知道家人都安好，父亲母亲身体也算硬朗，白石洲松了口气。
“林夫人今日来所为何事？”白石洲知道苏云无事不登三宝殿，既然亲自来，肯定是有要事。
“我的孙女儿前些日子遭了横祸，被人挟持，如今还夜夜噩梦，作为祖母我心难熬安。”苏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白石洲有些无语，心想你这演的有些过，不过还是附和，“林夫人说的对，这等恶徒，我已经将他扣押，只待流民之事过去，定会绳之以法。”
他说的是姬君行。
白石洲正愁没有理由收拾姬君行，赶巧苏云就给他一个把柄。
“倒也是，不过我又审问了那贼人，竟然还牵扯出另外一人，求大人给我做主。”
“哦？愿闻其详。天启律，拐卖妇孺者，杖三十徒千里。”白石洲保证。
心想，这那个不开眼的敢得罪苏云。
就算是他，如今也得对苏云客客气气的。她救了庆王，若是庆王登基……
“高家大小姐高月。”苏云道。
“原来是她？”白石洲想到高一山的窝囊劲儿，是因为背后有个手段狠辣的女儿。
“林夫人证据确凿？”白石洲拧眉。
对付高家，他其实还有别的想法，此时打草惊蛇怕会影响自己的计划。
“那贼人亲口承认，这是画押。”苏云拿出一张口供，上有高诚的字迹跟手印。
白石洲瞥了一眼，知道她有的是办法让人开口。
“这么点儿罪过，只能治高月的罪，高家倒不了。”白石洲也不装了，摊手，他的目的是想让高家倒台。
苏云是想整高月，可没想到白石洲是想把整个高家拖下水。
“林夫人不要妇人之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再说，高家并不无辜，他们伙同洪家抬高盐价，把控和县的铁锭市场。本官让白燕去查了和县以往十年的铁锭数量对不起来，你猜这些丢失的份额都去哪儿了？”白石洲拿出册子递给苏云。
苏云没看，这些事她早有耳闻，林震山是个铁匠，孙氏作为他婆娘，没少在自己耳边嘀咕这几年的铁锭份额一年比一年少，质量也是一年差过一年。
只是她一个小门小户，管不了那个层面的问题，真没想到现在居然正面遇到了。
秦柔作为武将之后，倒是明白这里面的道道儿。
只是，惊讶高家一个小小的地主乡绅，竟有这般本事？再说他们这些铁锭都去哪儿了？难不成是想谋反。
可是底蕴不够，难成大器。
“铁钉的用途无非有两种，一种是打制农具供底下的人使用，二来便是私铸兵器盔甲。据我所知，高家并没有这么多佃户，而这些年朔方府境内倒是少了不少铁匠。”白石洲道。
“所以，你怀疑他们私铸兵器？”秦柔心想，这高家还真是什么都敢做。
窝在这小小的和县，可真是委屈了。
白石洲点头，“所以，我暂时不能动高家，不过我保证，早晚会给林夫人一个交代。”
苏云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出了衙门站定。
“大姐，你这又是怎么了？吓了我一大跳。”轻柔往前走着，突然便撞到他身上，真担心自己的力量太大，把他给撞倒。
“不行，我不能轻易放了高月。”苏云掂量了一下，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可能会后悔，那高月就是条蛇，滑不溜丢且毒辣，随时都有可能逃走，或者潜伏起来成为暗中的毒刺。
高成没回高家，季军行这边又出了问题，难保高月不会生出逃跑的想法，或者肯定会做好逃跑的准备。
“大姐打算怎么办？”在秦柔这里，她只听苏云的。
至于白石洲说的，有道理但不一定要听，小女子报仇，从早到晚。
“怎么？你不觉得白大人说的也有道理。”
看着她比自己更积极的样子，苏云有些想笑。
“道理大家都懂，可是错过了就是错过。以前语初他爹活着的时候，总有跟我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凡事要谋而后动，徐徐图之，可没想到把自家都途进去了。”秦柔耸肩。
如今，她只想护住她要护的人，快意恩仇。至于结果，只要不是最坏的，别人的恩怨又关她什么事儿。
“你夫君说的没错，凡事的确得要徐徐图之，我要对付高月自然也要想清楚。”苏云挥手，示意她跟上。
街道上没有多少人，且都行色匆匆，苏云跟秦柔两人做普通妇人打扮，从衙门后院儿出来，很快隐没在人群中，也没引起旁人的注意。
“大人，你说林夫人跟谢二夫人就这么走了？”白砚有些不确定。
“谁知道呢？本官又不能跟着她们。”白石洲也头疼，将手里的书一合，“你去找陆之行，今天晚上潜进高家，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注意高月。”
“是！”白砚应声行礼退下。
这不是他们头一次进高家，可都是无功而返。高家家主高一山平日里三点一线，生活也挺有规律，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
至于那个高月，别说是白石洲，陆之行等人似乎也是忽略了。
白石洲有些懊恼，他怎么能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女子不如男？
看看苏云，看看秦柔，再看看高月，以女子之身撑起整个家族，倒也不是不可能。也许，高月才是高家的实际掌权者，高一山闹不好已经被架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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