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起吃饭？”苏知夏突然开口，语气挺自然的。
“好。”顾青答应得也干脆。
两人并排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灯火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片光的海。
德国峰会，国际巨头，新的战场……
顾青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被点着了。
他这个“打工皇帝”，可能真要带着他的系统，他的公司，还有身边这个人，去闯闯外面的世界了。
而那个神秘的系统，等这一切都搞定之后，又会给他个什么样的“年终总结”或者“新
腾龙创新，会议室。
屋里头跟外面日头底下一样，闷得慌，人声却鼎沸。
李学明站在前面，唾沫星子乱飞，讲着AI大工程二期的进展，PPT上那数据曲线，红得晃眼，一个劲儿往上蹿。
移液枪项目那边，市场部的头儿也是眉飞色舞，说第一批货扔到高校和研究所，反馈好得出奇，订单跟雪片似的。
整个公司，从楼上到楼下，脸上都挂着打了胜仗那股子兴奋劲儿。
危机过去了，硬茬子也摁下去了。
腾龙这船，非但没沉，还呜呜地加足了马力，眼看就要冲出这小港口，奔着大海去了。
只有角落里，名义上的技术总监、实际上压舱石的顾青，有点不对味。
他歪在椅子里，手指头在手机屏幕上漫无目的地划拉。
屏幕上不是邮件，也不是技术文档，是那个系统界面。
【每日低保金额：2,480,000元】
二百四十八万。
一天。
这数字，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跳出来。
起初还让他心跳漏半拍，现在嘛，麻了。
跟每天喝水吃饭没两样，甚至，有点腻歪。
年底那笔奖金……他拿指头算了算，能在宁市最扎眼的地段，买下一整栋楼。
可能还不止。
财务自由？早他妈超标了，超得姥姥家都不认识了。
“……所以，我们建议，下一步加大欧洲市场推广力度，特别是德国和法国那几个重点实验室……”市场部负责人嗓门拔高，还在那儿慷慨激昂。
顾青掀了掀眼皮，视线在会议室里那些亢奋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主位上。
苏知夏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裙子，衬得人更白了，整个人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利落劲儿。
听说她前阵子回苏家开了几次会，咔咔几下，收拾了几个老家伙，现在那边也服帖了。
腾龙这边顺风顺水，苏家那边也理顺了。
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
好得……让他有点犯懒，提不起精神头。
“顾总监，技术这边，算法适应欧洲数据隐私法规的调整，您看……”李学明把话递了过来。
顾青像是刚回过神，点了下头。
“方案我看过了，没问题，按计划走。”
“具体细节，让小王他们跟进就行。”
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起伏。
李学明张了张嘴，有点意外。
以前顾总对技术细节，那可是拿放大镜看的。
不过看顾青确实没下文，他也就没再追问，接着往下说了。
会开完了，人陆陆续续走了。
苏知夏留了下来，走到顾青旁边。
“怎么了？”
“今天瞧着没精打采的。”她递过来一瓶矿泉水。
“没什么。”顾青接过来，拧开灌了一口，“可能是最近太顺了，有点……闲得蛋疼。”
苏知夏就那么看着他，没接话。
她当然感觉到了顾青的变化。
以前那个被事情推着走，骨子里总带着点防备和算计的顾青，不见了。
现在的他，松弛多了，也……懒散多了。
公司的事，他不是撂挑子。
重要的坎儿，他还在那儿把着；技术的舵，他也握得牢牢的。
但那些日常的会，鸡毛蒜皮的管理，没完没了的饭局应酬，他能躲就躲，能不去就不去。
多数时候，他就窝在自己那间大得不像话的副总裁办公室里。
要么对着电脑敲敲打打，鬼知道在捣鼓什么。
要么，干脆就陷在沙发里，瞅着窗外发呆。
那劲头，活脱脱一只吃饱了晒太阳，连哈欠都懒得打的……某种大型猫科动物。
没了捕猎的心气儿，只剩下懒洋洋。
“闲得慌？”苏知夏嘴角挑了挑，带出点揶揄的味道，“那正好，晚上陪我去个慈善晚宴？都是些商界的老前辈，带你认认脸。”
顾青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不去，没劲。”
“一群人戴着假面具互相捧臭脚，有那工夫，我还不如回去开两把黑呢。”
苏知夏也没强求，只是轻轻出了口气。
“行吧。”
“那你早点回去歇着。”
她转身要走，迈了两步，又顿住，回过身看顾青，那表情有点说不清道不明。
“顾青。”
“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没啥意思了。”
“但腾龙还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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