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在身后闭合,世界彻底变了。
不是变暗——火把仍在燃烧——而是变冷。不是冬天那种干冷,是地底积攒千年的阴寒,从四面八方渗过来,顺着衣领袖口往里钻,像无数只冰凉的手贴在皮肤上。
萧烬羽走在最前。
怀里那枚晶体不再只是脉动——它在震颤,像一颗被攥紧的心脏,拼命想跳出来。
石阶向下延伸,一级一级,深不见底。
火山岩铺成的阶梯,表面粗糙,布满蜂窝状的气孔。两侧石壁潮湿滑腻,摸上去像裹了一层薄冰。每隔十几步,就有地下水从岩缝渗出,滴在石阶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身后传来机械运转的咔嚓声——两个机关傀儡走在最前,楚明河留下的那些。幽蓝光芒映在它们金属表面,反射出诡异的光泽。
火把烧过一轮。
王贲换上新火把,低声说:“下来至少一个时辰了。”
萧烬羽没应。他左手按着胸口,感受震颤的频率。一下,两下,三下——与下方黑暗中传来的脉动完全重合。
“不远了。”他说。
身后传来林毅的声音:“这石头……是活的?”
萧烬羽没回头:“不是活的。是曾经活过的东西,留下的心跳。”
队伍继续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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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约一刻钟,石阶变了——不再是天然岩层,而是人工开凿的痕迹。起初只是零星的凿痕,后来变成整齐的台阶,再后来,两侧石壁上出现了壁画。
墨翁举起火把凑近。
壁画用赭红色颜料绘制,线条粗犷。内容触目惊心:一群人跪在地上,仰头望着上方一个巨大的圆形;圆形里伸出无数触手般的东西,缠绕在那些人身上;下方横七竖八躺着尸体,画得潦草,却能看出姿态扭曲。
“这是……”墨翁喃喃,“祭祀图?”
林毅盯着那圆形:“太阳?”
“不是太阳。”萧烬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方塞。”
没人听懂这个词。但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脸色——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裂纹。
林毅皱眉:“方塞是什么?”
萧烬羽沉默片刻,只说了三个字:“以后说。”
壁画越来越密,内容越来越诡异。跪拜的人变成站立的人,站立的人变成奔跑的人,奔跑的人变成倒下的人。那个圆形始终悬在上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最后一幅壁画前,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那上面只有一个人。
那人站在圆形下方,仰着头,双臂张开,像在迎接什么。他的脸画得格外清晰——方脸,浓眉,颌下长须。
徐福。
墨翁盯着画像,久久不语。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徐福出海时四十八岁。距今五年。这幅画……”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这幅画,是徐福自己画的。
他画自己站在那个圆形下面,迎接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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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站在壁画前,一动不动。他的拇指摩挲着食指第一指节,一下,两下,三下。
“国师,”他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这画上的人,你认得?”
萧烬羽没回头:“你想说什么?”
赵高微微一笑:“杂家只是好奇——若这是徐福自己画的,那他画的时候,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吗?”
没人答他。
赵高也不再问。临走前,他又回头看了那壁画一眼。
那画上的人,是徐福。可那姿势,那神态,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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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贲站在壁画前,盯着那圆形,手指收紧刀柄。
五年前,琅琊。陛下第一次东巡,登台望海,徐福跪在台下,说海上有仙山,山上有长生药。
那时王贲站在陛下身后,看着徐福那张脸——恭敬,卑微,眼里却有光。那光他认得,是野心。
后来徐福出海,再没回来。
陛下等了五年,等来一个国师。这个国师从哪来,没人知道。陛下让他找徐福,他就来了。陛下让王贲跟着,王贲就跟着。
可王贲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国师找徐福,是为了什么?
他望着壁画上那个张开双臂的人影,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得不到答案。
火光跳动,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国师。”他开口,声音沉稳,“末将有一事想问。”
萧烬羽转头看他。
王贲的目光没离开壁画:“三年前,末将随蒙恬将军北击匈奴,在草原上见过匈奴人的萨满巫师。他们画过类似的东西——管它叫‘天眼’,说是神灵俯瞰人间的眼睛。”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头,迎上萧烬羽的目光:“国师方才说,这不是秦地的东西。那它是什么地方的东西?”
萧烬羽沉默片刻,道:“很远的地方。远到……你无法想象。”
王贲看着他,等下文。
萧烬羽没解释。他转身,继续向下。
王贲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
片刻后,他握紧刀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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