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怔住。道侣？他和蓝湛是道侣？这怎么可能。
这些话荒谬得可笑，可蓝湛从不说谎，也没必要对他说谎。
所以，这极有可能是真的。
他本该高兴——蓝湛这么好的人，竟然是他的道侣。可他此刻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满心的愧疚和悔恨。
“此次下界，是为历劫。”
虚影目光温柔，爱意缱绻，
“我本该护你周全，却还是让你独自走到了这一步，是我不好……”
魏无羡像是才回过神，猛地摇头，泪水滚落：
“不！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招惹你，如果不是我修习诡道，如果不是我想见你，你就不会……”
虚影飘近他，伸手想擦去他的泪水，手指却穿过了他的脸颊。
两人俱是一愣。
魏无羡苦笑：“连碰都碰不到我了。”
虚影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魏婴，你是世间最好的魏婴。即便为你身死，我也甘之如饴。”
“我不值得……”魏无羡哽咽道，“我害死了温情他们，现在又害死了你……”
“你没有错，是我不够坚定，没有与你站在一起。”
虚影声音清冷却温柔，“魏婴，今后只为自己而活，可好？”
他的身影开始变淡，金光如细沙般飘散。
魏无羡慌了，伸手想抓住他，只抓到一片虚无：
“蓝湛！别走！我答应你……求你……别丢下我……”
虚影深深看他一眼，忽然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轻如鸿毛的吻。
魏无羡感到一点温热渗入皮肤，似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苏醒。
“魏婴，我心悦你，爱你。”
虚影的声音越来越轻，
“永生永世不变…… 记住，幕后主使，金光善、金光瑶……”
最后一个字落下，金光轰然散开，化作万千光点消散于天地间。
“蓝湛——！”魏无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剧痛席卷全身，他蜷缩在地上，眼前闪过无数陌生又熟悉的画面——夷陵仙山，云海翻腾。
他与一个白衣神君并肩而立，十指相扣。
“二哥哥，不知这次历劫要多久？”
“三月足矣。”
“要是又搞砸了呢？”
“无妨。”那人反手将他手指握紧，“只要你在。”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魏无羡头痛欲裂，他终于记起了主世界的一切——
那些与蓝湛相处的日日夜夜，他们决定下界历劫的约定，还有那个温暖和谐的大家庭……
“原来如此……”魏无羡喃喃道。
他缓缓闭上眼，周遭的空气开始震颤，破碎的黑衣从肩头开始寸寸虚化。
紧接着，一件墨色长袍覆上他的身躯，内衬红衫，金色符文沿着衣襟缓缓浮现。
他渐渐升入半空，周身银光流转，衣袍无风自动，气势一层一层地攀升，凛冽如万丈寒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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