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猛地转过头，眼底通红的恨意几乎要灼穿昏暗的牢房：
“你活该！你打我骂我的时候，就没想过有一天会遭报应？你抽那些孩子的时候，就没想过里面可能有一个是你儿子？
你断了一只手就受不了了？我呢？我挨了你多少鞭？我这些年受了多少苦！十年！我也恨了你整整十年！你现在跟我提生养之恩？你配吗？”
虞紫鸢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心中的屈辱几乎让她一口气喘不上来。
她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想骂回去，可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字：
“你……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话没说完，她整个人往后一仰，背重重撞在潮湿的石壁上，浑身发抖，半天没缓过来。
江澄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动，也没有再开口，只是把脸埋进干草堆里，背对着所有人。
江枫眠闭着眼，靠在另一面墙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醒着。
江厌离蜷缩在最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抽动着，却没敢哭出声。
再后来，大家连吵架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保存体力，四人几乎不再开口说话，每日只是枯坐着等那一个馒头被扔进来。
地牢里安静得像一座坟。
直到那天，温晁派人将江枫眠提了出去。
他被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虞紫鸢和江澄躺着没动，只有江厌离张了张嘴，虚弱地喊了一声“阿爹”。
江枫眠被带到正堂，温晁问他阴铁的下落，他说不知道，温晁又问他那些徒弟可能去了哪里，他依然说不知道。
温晁当即大怒，挥了挥手，两名弟子便上前将他按住，挑断了他双手双脚的筋脉。
江枫眠被拖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昏了过去，衣袍上又添了新血。
照顾他的担子自然落在了江厌离身上。
她跪在父亲身边，用自己那件早已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外袍替他擦拭伤口，一边擦一边掉眼泪。
虞紫鸢嫌弃地看了一眼就别过头去，江澄始终没有睁眼。
牢房里只剩下江厌离低低的啜泣声，和干草堆偶尔发出的窸窣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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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灭门的消息越传越广，整个修真界都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醒了。
那些年一直忍受温氏圈地、禁猎、横征暴敛的世家，终于坐不住了。
江家这样的大世家，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宗主一家四口成了阶下囚——如果这都不能让百家警醒，那下一个轮到谁？谁都说不准。
消息传开不过几日，便有人陆续登门拜访蓝氏和聂氏，请求他们出面周旋。也有人带着礼物前来夷陵，求见灵宝阁的主人。
魏长安和魏无羡都选择了婉拒——不是不管，是不急着表态。就算他们要管，也是自己想管，而不是被百家逼迫。
但清河聂氏坐不住了。
聂青峰本就是个火爆性子，虽与江家没什么交情，但这事做得太绝。
温氏这次动的不是江家，是整个修真界的底线。如果没人站出来，温氏下一步只会更肆无忌惮。
他当即传讯给青蘅君，又派人往夷陵递了信，提议三家在云深不知处碰面，商议如何应对温氏。
三家齐聚云深不知处那日，寒室中坐满了人。
聂青峰率先开口：
“温氏先前攻打蓝聂魏三家，虽未得逞，但若放任他们一家一家吞并下去，等他们腾出手来，集中全力对付我们，到那时就晚了。
况且先前那笔账还没算，若百家再不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蓝启仁将茶杯搁回案上，沉声道：
“如今人人自危，若是贸然开战，不知又有多少百姓遭殃。到时生灵涂炭、民生凋敝，就算赢了也像是输了。
不如先上岐山，当着温若寒的面把话挑明——问他是不是真要把百家赶尽杀绝。
他若认，我们便有了动手的理由；他若不认，也得给个交代。逼他在天下人面前把话说死，将来动起手来，谁也说不出我们的不是。”
寒室里安静了一瞬。聂青峰面色虽然依旧难看，却到底没有反驳。
青蘅君接话道：“启仁说得在理。我亦有此意，若谈得拢，便定下规矩；若谈不拢，再动手不迟。”
聂青峰虽不情愿，却也知这是正理，终于点了点头。
青蘅君转向魏长安：“长安兄可愿同去？”
魏长安微微颔首：“也好。”
青蘅君又看向蓝曦臣：“曦臣，你留守云深不知处，你叔父与我同去。”
蓝曦臣起身应道：“是，父亲放心。”
青蘅君最终拍板：“那就定三日后启程。此行先探虚实，视情况再看是否动手。”
魏无羡听闻此事后，眼睛都亮了，嘴角压不住地翘起来，凑近蓝忘机道：
“二哥哥，咱们也去呗？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
蓝忘机没有拒绝，只轻轻“嗯”了一声。
魏无羡当即精神抖擞，连走路都带着风。实在是最近修真界的气氛太压抑了，有架打就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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