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使者乌木汗死于京城羽道的消息,如一道惊雷,炸响在京城之中。
朝堂之上,乱成了一锅粥。
“死了?怎么会死了?”朱钰锟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着扶手,“朕不是派了天羽军护卫吗?不是有锦衣暗卫盯着吗?怎么还能让人得手?”
满朝文武噤若寒蝉,无一人敢作声。
片刻后,于文正越众而出,声如洪钟:“陛下,事已至此,追究护卫失职乃是后话。眼下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胡人使者死在京城羽道之中,胡人可汗哈力斥得知此事,必定怒而兴兵。与其坐等胡人兴师问罪,倒不如先发制人——主动撕毁议和协议,申之以大义,怒斥胡人侵略行径!即刻派遣高猛率领雄关精锐骑兵,紧急驰援驻守洛城的戚弘毅将军!待合兵一处,挥师北上,打胡人一个措手不及!顺势解隆城之围,甚至收回边市之地,一展我朝神威!”
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不少武将听闻此言,纷纷点头,面露赞同之色。
然而,严蕃却不慌不忙地站了出来。
“于尚书此言差矣。”他声音平稳、带着些许圆融,“胡使之死,固然是个意外。但事情尚有转圜余地——只需将凶手首级献给胡人可汗,主动增加赔偿,并诚心道歉,未必需要一战。”
他顿了顿,扫视全场,装作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战端一开,劳民伤财,且战争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谁能保证一定能打赢?若打输了,隆城、洛城尽失,胡人铁蹄直指京城,届时宗庙社稷危矣!于尚书,试问,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于文正怒目而视:“严首辅!据前线奏报,胡人已在集结增兵,根本就没有撤兵的打算!议和不过是拖延时间的手段而已,等钱粮到手,他们照样会打!如今乌木汗虽死,可胡人的狼子野心不灭。对此,你究竟是装聋作哑,还是真的视而不见?”
“看得见又如何?”严蕃不紧不慢,“至少眼下,胡人还没有动手。只要我们拿出诚意,未必不能平息这场风波。打仗是要死人的,于尚书可曾想过,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他们的父母妻儿,谁来养活?”
“你——”
两派在朝堂之上吵得不可开交。
主战派慷慨激昂,主和派据理力争。
朱钰锟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这群大臣你来我往,争吵不休,脑袋嗡嗡作响。
他怕战,从小就怕。
当年先皇还在时,曾带他看过一次边关的战报。那一张张纸上,写满了阵亡将士的名字,密密麻麻,看得他头皮发麻。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打仗是会死人的,而且会死很多很多人。
他不想打仗。
可胡人真的会善罢甘休吗?
他犹豫不决,目光在群臣之间扫来扫去,最后落在角落里那个一言不发的锦衣指挥使身上。
“陆昭。”他开口。
陆昭上前一步:“臣在。”
“当时你在场?”朱钰锟问,“可看清了凶手是谁?”
陆昭沉默了一瞬,如实答道:“回陛下,现场有两具尸体。一具是青城派弟子陈子峰,此人曾在武林大会上露面,后来因故疯癫。另一具……是盟主堂弟子林寂,曾参与武林大会,与杨延朗决战,后认输。”
“都死了?”朱钰锟皱眉。
“都死了。”陆昭点头,“陈子峰被赫连雄风所杀,林寂……似乎是中毒而亡。”
“中毒?”朱钰锟一愣。
陆昭没有再说话。
有些事,他不能说,也不敢说。
朱钰锟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凶手死了,就算论罪,也论不到死人头上。可胡使之死,却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传朕旨意——暂时扣押赫连雄风,封锁消息。任何人不得将此事外传,违者斩!”
群臣面面相觑。
于文正急了:“陛下!扣押赫连雄风,岂不是坐实了心虚?届时胡人问起来,我们如何交代?”
严蕃却连连点头:“陛下圣明!先稳住局面,待想出万全之策,再作计较。”
于文正怒视严蕃:“万全之策?严首辅,兵贵神速,事不宜迟。你的万全之策,就是拿边关将士的性命和国家的安危去赌胡人那并不存在的信誉和同情吗?”
“于尚书!”朱钰锟的声音陡然提高,“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于文正张了张嘴,终于闭上了。
只是那原本挺拔的脊梁,竟变的佝偻了几分。
红袖招中,消息很快传来。
“什么?”展燕腾地站起来,杏眼圆睁,“都到这份上了,他们还想议和?”
杨延朗一拍桌子,气得浑身发抖:“那些狗官,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乌木汗都死了,赫连雄风被扣押,胡人能不发现?等他们发现了,能不暴怒?到时候还议和?议个屁!”
胜英奇抱着巨剑,眼眶有些发红:“陈子峰和林寂……都白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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