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高炉在暮色里喷吐着橘红的火舌,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暖色。傻柱蹲在基建队的工棚外,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化验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化验单上的字迹像针,密密麻麻扎进眼里——“地基钢筋含硫量超标,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建议立即停工整改”。
这行字下面,盖着市建筑质量检测中心的红章,红得刺眼。
三天前,纪委的人刚把张科长和小李带走,厂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地基就裂了道缝。起初谁也没当回事,以为是冬天冻土膨胀,直到裂缝越扩越大,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才惊动了上级。现在好了,检测结果一出来,整个扩建工程都得停,两百多个工人等着开工吃饭,责任却像座山,压到了他这个“后勤监督”头上。
“柱子,杨科长让你去办公室一趟。”通讯员小跑着过来,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刚才在办公室门口,听见杨为民跟厂长打电话,声音大得能掀了屋顶。
傻柱没动,只是把化验单往兜里塞,指尖碰到了里面的另一张纸——那是梁拉娣早上给他塞的烤红薯,用牛皮纸包着,现在还温乎。可这点暖意,焐不热他心里的冰。
他想起张科长验收钢筋那天,自己明明觉得钢筋颜色不对劲,却被对方一句“你个伙夫懂啥”堵了回去。他当时为啥没再坚持?为啥没撬开一根钢筋看看里面?要是早发现,哪会有今天这档子事?
“去啊!”通讯员见他不动,又催了一句,“厂长也在,说要跟你谈谈责任划分。”
“责任划分”四个字像重锤,砸得傻柱猛地站起来。他往办公室走,脚步发飘,工棚里传来的工人的说笑声、钢筋碰撞的哐当声,都像在嘲笑他——你不是要监督吗?你不是要揪蛀虫吗?现在工程停了,大家没活干,你负得起这个责?
杨为民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厂长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见傻柱进来,他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火星子溅起来:“柱子,化验单你看了?”
“看了。”傻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是我的错,我没盯紧。”
“你的错?”厂长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以为一句‘你的错’就完了?扩建工程是市里重点项目,耽误一天就是几十万的损失!现在停工整改,你让工人们喝西北风去?”
杨为民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老李,先别上火。柱子已经尽力了,张科长他们做的手脚太隐蔽,换谁也未必能发现。”他转向傻柱,语气缓和了些,“现在不是说责任的时候,是想办法补救。检测中心说,只要把不合格的钢筋全换了,重新浇筑地基,还能赶在开春前复工。”
“换钢筋?”傻柱愣住了,“那得多少钱?厂里的经费……”
“经费的事不用你操心。”厂长打断他,眼神里带着审视,“但你得留下。整改期间,工地的物资收发、工人伙食,还得你盯着。要是再出岔子……”他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傻子都看得懂。
傻柱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留下?在所有人都等着看他笑话的时候留下?在两百多个工人因为停工而怨声载道的时候留下?他看着窗外高炉的火光,突然觉得那颜色像极了化验单上的红章,烧得人眼睛疼。
“我……”他张了张嘴,想说“我干不了”,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从办公室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傻柱没回四合院,而是往仓库走。仓库里还堆着些没来得及用的水泥,他蹲在水泥袋旁,突然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不是铁打的。这些天,先是李怀德翻供,再是揪出张科长,现在又出了钢筋事故,他像个陀螺,被抽得不停转,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他只是个想让大家吃口热饭的伙夫,凭啥要扛这么多事?凭啥要被人指着鼻子骂“失职”?
“呜……”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他发出像困兽一样的呜咽,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水泥袋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见梁拉娣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提着个饭盒,月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
“我听雨水说……你在这儿。”她把饭盒递过来,“给你带了点热汤,羊肉萝卜的,暖暖身子。”
傻柱没接,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你回去吧,别在这儿跟着我丢人。”工程停了,他这个监督成了笑话,连带着她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梁拉娣却没走,只是蹲在他对面,打开饭盒。羊肉的香气漫开来,混着萝卜的清甜,驱散了仓库里的粉尘味。“我哥以前在工地当瓦工,也遇到过钢筋不合格的事。”她轻声说,“当时他也被骂得狗血淋头,天天蹲在工地上哭,后来还是咬着牙,跟着工人一起把钢筋一根根换了,足足换了半个月。”
傻柱抬起头,眼里还挂着泪:“换了又咋样?还不是被人记着他没盯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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