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霉味还没散尽,纪委的人已经把李怀德架了出去。他耷拉着脑袋,往日里油光锃亮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路过傻柱身边时,突然挣开钳制,红着眼嘶吼:“傻柱!你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傻柱没理他,只是蹲下身,把那袋发霉的面粉重新扎紧——这得留着当证据。杨为民站在仓库门口抽烟,看着远处的夜色,眉头还没舒展。梁拉娣端来三杯热水,递过去时轻声问:“杨同志,这事儿……会不会牵连太多人?”
“怕牵连就别查了?”杨为民吸了口烟,烟雾在冷空气中散开,“越是怕,这些蛀虫越猖狂。工人在前线拼命,他们在后面偷粮食,这良心过得去?”他看向傻柱,“你刚才说,李怀德让你当伙夫头,条件是默许他‘抽成’?”
“嗯。”傻柱把登记好的账本递过去,“他说每批菜钱抽两成,面粉大米多报三成损耗,只要我装糊涂,每月能多拿五十块外快。”
杨为民冷笑一声,在账本上重重画了个叉:“这就是典型的‘温水煮青蛙’,先给你点甜头,等你陷进去了,再拿捏你。”他掐灭烟头,“不过你没答应,还把他堵在仓库里,倒是比我想象的硬气。”
傻柱挠了挠头:“我爹以前是食堂师傅,他说过‘锅碗瓢盆里藏着良心’,糊弄吃的,就是糊弄命。”这话戳中了杨为民——他爹也是老工人,当年在厂里管仓库,宁肯自己饿肚子,也绝不动公家一粒米。
“你爹说得对。”杨为民的语气软了些,“我这次来,不光是查伙食,主要是想找个可靠的人,把扩建工程的后勤抓起来。现在看来,你合适。”
这话让傻柱愣了愣,梁拉娣也惊讶地睁大了眼。杨为民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傻柱面前:“这是‘后勤监督小组’的任命书,我想让你当组长,直接对工业局负责,管着伙房、仓库、物资调配,不受厂里任何人干涉。”
文件上的“组长”一栏还是空的,旁边盖着鲜红的公章,烫得人眼睛发慌。傻柱看着那行空白,手心里全是汗——这可比伙夫头大多了,管着几百号人的吃喝用度,权力不小。
“杨同志,我……”傻柱张了张嘴,突然想起李怀德那副嘴脸,“我没读过多少书,算账都得靠拉娣帮忙,怕是干不了。”
“谁天生就会?”杨为民笑了,“我刚参加工作时,连算盘都打不利索。重要的是心正,心正了,账就不会歪。”他指了指仓库里的新粮,“你看这些粮食,要是让李怀德管着,工人只能吃霉的;让你管着,他们就能吃新的。这就是差别。”
梁拉娣在旁边轻轻碰了碰傻柱的胳膊,眼里带着鼓励。傻柱却摇了摇头,把文件推了回去:“杨同志,谢谢您信我,但这活儿我真接不了。”
杨为民的眉头又皱起来:“你怕了?”
“不是怕。”傻柱站起身,走到仓库最里面,那里堆着几个破麻袋,里面装着些冻硬的窝头——这是前几天他在伙房后面捡的,工人们没吃完的,李怀德嫌占地方,让扔了。“您看这些窝头,”傻柱拿起一个,冻得像石头,“工人们说‘能填饱肚子就行’,不是不挑,是不敢挑。我当伙夫头,能让他们每天吃上热乎的,窝头换成白面馒头,菜里多几块肉,这我能做到。”
他把窝头放回麻袋:“可当组长不一样,要写报告,要开会,要跟一堆我看不懂的文件打交道。我嘴笨,见了领导就结巴,到时候不光干不好,还得耽误事。”他看向杨为民,眼神很亮,“我知道自己啥斤两,锅铲比钢笔顺手,灶台比办公室熟。您还是找个文化高的,我就在伙房里,保证让大家顿顿吃热乎的,这总行吧?”
杨为民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笑了:“你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他早就查过了,傻柱虽然没文化,但在工人里威望高,上次李怀德想扣中秋福利,是他带着人堵在办公室,硬生生把月饼要了回来。他不是没能力,是不想沾那些弯弯绕。
“不是糊涂,是实在。”傻柱拿起那袋发霉的面粉,“我就想守着灶台,让他们累了一天,能有口热饭吃。这事儿简单,我能干好。”
梁拉娣突然开口:“杨同志,他说得对。上次厂里修锅炉,他三天三夜没合眼,盯着工人换零件,说‘这玩意儿炸了要死人’,可让他去领奖状,他躲在后厨切菜。”她比谁都清楚,傻柱不是怕权力,是怕辜负——他总说“拿多少权,就得担多少责”,没那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杨为民沉默了。仓库外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的塔吊还在转,探照灯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他想起自己刚工作时,老领导说的“有的人适合站在台上,有的人适合守在台下,守台下的未必不英雄”。
“行。”他把文件收起来,却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不当组长也行,但你得帮我个忙。”他在本子上写了个名字,“这人是厂里的物资科科长,我怀疑他跟李怀德勾结,把钢筋换成了次品,你帮我盯着点——不用你查,就看他往工地送的钢筋,有没有锈迹、够不够粗,记下来悄悄告诉我。”
傻柱接过本子,那名字后面画着个问号。他抬头时,眼里没了刚才的犹豫:“这活儿我接。要是钢筋有问题,砸了厂房伤了人,我第一个不答应。”
“好样的。”杨为民拍了拍他的肩膀,“伙夫头的任命明天就下来,我让财务给你加二十块工资,算监督补贴。”这次傻柱没拒绝,他知道这钱干净,能给工人们多买两斤肉。
离开仓库时,杨为民突然想起什么,回头说:“李怀德说你‘不会算了’,我看你是太会算了——知道啥该要,啥不该要。”傻柱嘿嘿笑了,露出两排白牙,月光落在他脸上,比任何任命书都亮堂。
梁拉娣跟在后面,看着傻柱把那个记着名字的小本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忍不住问:“真不想当组长?”
“不想。”傻柱踢了踢路上的石子,“你想啊,当了组长,天天开会,谁给工人们炖白菜炖肉?再说了,”他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李怀德说有‘后台’,我倒要看看,他那后台硬,还是工人们的饭碗硬。”
夜风掀起他的衣角,远处的塔吊还在不知疲倦地转,像是在为这个拒绝了权力的伙夫头,碾过那些见不得光的龌龊。梁拉娣突然觉得,傻柱手里的锅铲,比任何公章都有分量——因为那上面,沾着的是烟火气,守着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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