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霜气裹着煤烟味钻进胡同,梁拉娣抱着刚从食堂领的窝窝头往家走,怀里的布包沉甸甸的——除了三个窝窝头,还有傻柱塞给她的两个白面馒头,说是“厂里发的福利”。她知道那是瞎话,傻柱的工资刚够他自己糊口,哪来的“福利”,可这谎话说得实在,暖得她心口发颤。
走到院门口,就见傻柱蹲在墙根抽烟,脚边堆着几块新劈的柴火。“等你半天了。”他掐了烟,起身拍掉手上的灰,“灶膛该修修了,昨天看你生火时烟往屋里倒。”
梁拉娣赶紧把馒头往他手里塞:“你吃,我家还有。”傻柱却推回来,指了指她怀里的窝窝头:“我不爱吃这个,噎得慌。”说着扛起柴火往院里走,“搭把手,帮我扶着梯子。”
修灶膛时,傻柱踩在梯子上,灰落在他肩上,像落了层霜。梁拉娣站在底下递工具,看他额角的汗顺着下巴滴进脖子,赶紧掏出帕子递上去。傻柱接过去胡乱擦了把脸,帕子上顿时印出个灰印子,两人都笑了,笑得院里的老槐树都晃了晃叶子。
“其实……”梁拉娣蹲下身,捡着地上的碎砖,“你不用总帮我。”傻柱从梯子上探下头,手里的锤子停在半空:“那你总让孩子跟着你挨饿?”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我见过饿肚子的滋味,不好受。”
梁拉娣没接话,只是把碎砖码得更整齐了。灶膛修好时,夕阳正往西边沉,金红的光淌进院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傻柱往灶里塞了把柴,火苗“轰”地窜起来,映得他脸膛发亮:“试试?”
梁拉娣往锅里添了瓢水,水开时冒起的白汽裹着暖意,她突然想起昨天在东来顺,铜锅里翻腾的热气也是这样,把人裹得软软的。“我会记账了。”她突然说,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王师傅说,下个月就让我管食堂的菜账了。”
傻柱往灶里又添了根柴,火光照着他眼里的笑:“厉害啊,梁会计。”
“还不是你教得好。”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想……想请你吃饭,就明天,我买了肉票。”话说出口,脸腾地红了,像被灶火烤过。
傻柱盯着火苗看了半晌,喉结动了动:“行啊,我带瓶酒。”
第二天傍晚,梁拉娣的屋里飘出肉香。她把孩子哄睡在里屋,端着炖得酥烂的红烧肉往桌上放,手还没稳住,就被傻柱按住了手腕。“烫。”他拿起抹布垫着,把碗放在桌上,眼睛却落在她发红的指头上——刚才端锅时被蒸汽烫了个红印子。
“没事。”她抽回手,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快吃,凉了就不香了。”
傻柱没动筷子,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抹点这个,厂里医务室拿的,治烫伤管用。”他拧开瓶盖,用棉签沾了药膏,小心翼翼往她指头上涂。指尖碰到她皮肤时,两人都僵了一下,空气里的肉香突然变得稠稠的,像化不开的蜜糖。
“傻柱,”她突然抬头,撞进他眼里,那里面有灶火的光,还有别的什么,烫得她心尖发颤,“你……”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吵嚷声,是李怀德的声音,夹着个女人的笑,腻得发慌。傻柱皱了皱眉,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梁拉娣也跟了出去,躲在门后往外瞧。
就见李怀德搂着个穿红棉袄的女人,在院外的老槐树下拉扯。那女人笑得浪荡,手往李怀德怀里钻:“李主任,你可答应我了,这月就让我进仓库当管理员。”李怀德捏着她的脸,声音油滑得像块肥肉:“急啥,今晚跟我回宿舍,保管你明天就能上班。”
梁拉娣吓得赶紧缩回脖子,心怦怦直跳。傻柱的脸沉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吱响——李怀德是厂里的后勤主任,平时装得人模狗样,没想到背地里这么龌龊。
“这种人,也配当主任?”傻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火气。梁拉娣拉了拉他的袖子,眼里满是慌:“别惹事……”
傻柱没说话,只是盯着李怀德搂着女人往宿舍区走的背影,眼底的光冷得像冰。他转身时,看见梁拉娣攥着他的袖子,指节发白,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别怕,有我。”
屋里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梁拉娣却没了胃口。傻柱把药膏往她手里塞:“记得涂。”然后拿起外套,“我出去一趟。”
“你干啥去?”她追出来问。
傻柱回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肩上,语气斩钉截铁:“有些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梁拉娣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手里的药膏瓶被攥得温热。她突然觉得,这院里的风好像没那么冷了,因为有个人,愿意为了不值当的事,去撞那堵看起来坚硬的墙。锅里的肉香漫出来,混着心里的暖意,把整个屋子都填得满满的。
她低头看了看指头上的红印,轻轻涂了点药膏,凉丝丝的。或许,日子真的像傻柱说的那样,熬着熬着,就热起来了。而今晚撞见的龌龊事,像根刺,扎在心里,却也让她更清楚地看见了,傻柱那身硬骨头,到底有多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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