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是直接响在天地间的惨叫。那声音里带着痛苦，带着愤怒，还带着一丝……恐惧。
巨嘴炸了。
不是整个炸开，是从中间炸成两半。黑色的血肉横飞，混沌气流四散，北冥之鲲的虚影发出一声悲鸣，然后开始崩碎。
一片一片，像被打碎的瓷器。
鲲鹏老祖本体也受到牵连。
他狂喷一口黑血，整个人从空中栽下来，砸进岩浆海里。溅起的浪花有百丈高，把他埋在了下面。
张道之从炸开的巨嘴里冲出来。
身上的银光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皮肤表面的星辰纹路全部崩碎，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肉。他落在坑边，单膝跪地，又吐出一口血。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被千万把刀同时切割，疼的他想昏过去，但昏不了。意识格外清醒，清醒的感受着每一分痛苦。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皮肤在龟裂，一块一块往下掉。掉下来的不是皮，是带着银光的碎片。碎片掉在地上，化作点点银光，消散。
红玉终于能动了。
她冲过来，跪在他面前，想抓住他的手，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她不敢碰。
一碰，可能加速他的消散。
“张道之……”她声音发颤。
张道之抬头，看了她一眼。
“帮我……做件事。”
“你说。”
“如果我彻底消失……去昆仑山，找我师伯……告诉他……师父的仇……我报了……”
“你不会消失！火云洞有秘法，能保住真灵不散，我……”
她话没说完，岩浆海里突然炸开。
鲲鹏老祖冲了出来。
他比张道之更惨。
黑袍彻底碎了，身上全是伤口，深可见骨。左臂断了，软软垂着，右腿从膝盖往下没了，伤口处还在流血。
“破军星……好一个破军星……，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他抬起仅剩的右手，对着张道之，五指虚抓。
一股吸力传来。
他想把张道之最后一点真灵吸出来，炼化，补充自己的损耗。
张道之想抵抗，但没力气了。
身体在消散，神魂在崩碎，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三丈。
两丈。
一丈。
就在吸力即将碰到他的瞬间，天空突然亮了。
金光从九天之上落下，精准的照在张道之身上，金光里，有一股浩瀚、威严、不容抗拒的气息。
玉帝。
玉帝出手了。
金光落下来，正好罩住张道之。
那股吸力碰到金光，滋滋作响，然后消散。鲲鹏老祖闷哼一声，倒退两步，盯着那道光，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
“昊天……”
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玉帝！救他！”她冲着天上喊。
鲲鹏老祖抬头看天，又低头看金光里的张道之，最后看向自己断掉的腿和垂着的手臂。
北冥之鲲虚影被破军星炸碎，反噬直接作用在本体上。经脉断了七成，法力流失了大半，现在连维持人形都有些勉强。
再打下去，就算能杀了张道之和红玉，他自己也的半废。
不值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最后看了张道之一眼。
“今天算你走运。”
说完，他身形一晃，化作一团黑雾，朝北冥海方向遁去。速度极快，眨眼就消失在天边。
他走了。
红玉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继续拍打屏障。
“玉帝！他走了！放我进去！”
屏障还是没动。
金光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
穿着帝袍，头戴冕旒，面容模糊，但那股威严的气息，三界独一份。
玉帝。
虚影低头，看着金光里的张道之，伸手一点。
一道细小的金线从指尖射出，钻进张道之眉心。
张道之身体猛的一震。
那些停在半空的神魂碎片开始往回飞，那些贴在身上的皮肤碎片开始重新融合。痛苦在减轻，消散的过程在逆转。
玉帝虚影做完这个动作，明显黯淡了一些。他收回手，看向红玉。
“带他回昆仑。”
“玉帝，他的伤……”红玉急着问。
“玄微有办法。”玉帝虚影说，“我只能稳住三天。三天内，必须到昆仑。”
说完，虚影开始消散。
金光也在变淡。
红玉感觉面前的屏障消失了，她立刻冲进去，扶起张道之。
张道之还在昏迷，但呼吸平稳了些。身上那些吓人的裂缝不再扩大，虽然也没愈合，但至少不继续恶化了。
她背起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那片岩浆海。
火焰山没了。
只剩一个百里宽的大坑，坑底是翻滚的岩浆。那座她守了三百年的山，那座藏着火脉的山，就这么没了。
她咬了咬嘴唇，没再停留，驾云而起，朝昆仑山方向飞去。
飞的很快。
她知道时间紧迫。玉帝说只能稳三天，那三天就是极限。晚一刻，张道之都可能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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