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的几日,静尘师太每日都会亲自从明月庵赶来阮府。
风雨无阻。
她带来的膏药果然药效惊人,不过三两日光景,阮笙笙与阮欣欣脸上的红肿便消退了大半。
原本青紫的瘀痕也淡了许多,如今只剩下浅浅的印记,看着已无大碍。
这日,静尘师太先去了汀兰院给阮笙笙上药,只不过叮嘱了几句饮食禁忌便起身离开,转而前往阮欣欣的院子。
阮欣欣的房间布置得精致华丽。
她正坐在窗边看书,见静尘师太进来,连忙放下书卷起身相迎:“师太来了。”
“二姑娘安好。”
静尘师太微微颔首,走到桌边坐下,从药箱里取出膏药。
“今日再涂一次,瘀痕便能消得差不多了。”
阮欣欣乖乖坐下,侧过脸让她上药。
静尘师太的药膏涂在脸上凉丝丝的,倒是舒服。
上好药,静尘师太收拾着药箱,状似无意地闲聊道:“二姑娘再过几日便能痊愈,正好赶上皇后娘娘的春日宴。
说起来,能得皇后娘娘亲自下帖邀请,可是天大的荣耀,想来娘娘平日里与二姑娘多有接触?”
提到这个,阮欣欣眼里是得意的。
“也算不上多有接触。其实这次春日宴,我本是受了伤,想着不去也罢,免得扫了娘娘的雅兴。
谁知娘娘听闻后,竟特意让人传话,说很想见见我,还特意给我留了位置。”
“皇后娘娘如此看重她,这可是多少贵女求都求不来的殊荣。这么说来,娘娘当真是极喜欢二姑娘的?”
被她这么一捧,阮欣欣的脸颊红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好意思说话。
静尘师太继续温言捧道:“也是,二姑娘身份尊贵,是阮府的嫡女。
性子又爽朗讨喜,模样更是出挑,皇后娘娘自然会喜欢。
依贫尼看,娘娘这般看重你,说不定此次宫宴之后,还会为你赐婚呢。”
此话一出,阮欣欣的脸红透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她心中自然是盼着能得皇后青睐,更何况她心中那人是皇后娘娘的兄长……
静尘师太将她的娇羞的反应尽收眼底,笃定地笑道:“看来,二姑娘心中是有心意之人了?”
阮欣欣被说中心事,脸颊更红,忸怩了片刻,才小声道:“也……也不算。何况……也不知他……会不会喜欢我。”
“二姑娘说笑了。姑娘容貌又这般出众,比府里的大姑娘还要明艳讨喜。这般好的条件,只要是有心之人,定然会喜欢的。”
阮欣欣最是在意自己的容貌与身份,被静尘师太这般夸赞,心中顿时乐开了花。
“师太当真这样想?”
“贫尼阅人无数,绝不会看错。”
论及样貌,阮欣欣确实比阮笙笙更出众几分。
阮笙笙是温婉清丽的类型,而她则是明艳张扬,更符合世俗眼中美人。
可静尘师太突然迟疑了:“只是……”
“只是什么?”
阮欣欣连忙追问,心头一紧。
静尘师太欲言又止,沉吟片刻,才缓缓说道:“姑娘各方面都极好,只是……少了点女人味。”
“女人味?”
阮欣欣一愣,秀眉蹙起。
她连忙快步走到妆台前,对着铜镜仔细端详自己。
镜中的少女眉眼明艳,肌肤莹润,一身桃粉色的锦裙衬得她娇俏动人,怎么看都是个难得的美人。
可她左看右看,都瞧不出自己哪里缺了女人味。
她不由得转过身,急切地看向静尘师太:“师太,我实在不明白。这女人味究竟是何物?还请您指点一二。”
静尘师太缓步走到她身侧,目光落在镜中阮欣欣的身影上。
“女孩是枝头未熟的果子,青涩娇憨。而女人,是月下摇曳的柳,是风中含露的花。你可知道差别?”
阮欣欣:“师太的意思是,女人比女子多了柔婉与韵致?”
“二姑娘极为聪明,一点变通透。”
“可这不是矫揉造作?更像是烟花女子了……”
“女人味不是刻意做作,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柔与娇媚,能让人瞧着便心生怜惜。”
阮欣欣听得怔怔的,垂着头,若有所思。
“那……那我该如何做,才能有这般韵味?”
静尘师太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囊。
她将锦囊递到阮欣欣手中:“这是贫尼秘制的香包,里面混了玫瑰、合欢、茉莉等花露,还加了一味凝神的香料。
姑娘只需将它带在身上,白日里贴身放着,夜里放在枕边。
不出三日,便能生出几分柔婉的气韵。”
阮欣欣将信将疑地接过锦囊,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
霎时间,就闻到一股清浅的香气。
淡淡的,幽幽的。
几分甜意,又有几分勾人的缱绻。
是说不出的好闻。
“带着它……就能有女人味?”
“二姑娘不妨试试。这香气能安神静心,让姑娘性子柔和些,举手投足间,自然就多了那份女人该有的韵致。”
静尘师太告辞离去后,阮欣欣便攥着那个锦囊,在屋里踱来踱去。
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将它贴身系在了衣襟内侧。
她思来想去,便往母亲柳氏的院子跑去。
柳氏由丫鬟伺候着嗑瓜子,见女儿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她刚要嗔怪她莽撞,鼻尖却先闻到了一股异样的香气。
那香气不浓不烈。
却丝丝缕缕地钻人心脾。
让人闻着便觉得舒服。
她抬眼看向阮欣欣,不由得愣住了。
“欣欣?你今日……怎么瞧着有些不一样?”
阮欣欣心中一喜,连忙凑到母亲面前,转了个圈:“母亲,您瞧瞧,是哪里不一样了?”
柳氏眯着眼打量她,半晌才摸着下巴。
“说不上来,就是瞧着比往日柔和了些。往日你像只张牙舞爪的小豹子,今日倒像是被顺了毛的猫儿。”
阮欣欣思忖,莫非这真的是师太口中的女人味?
太好了!
若真是如此,过几日的春日宴,她定能将阮笙笙那副温婉的样子比下去。
到时候,皇后娘娘见了她喜欢,说不定真的会如师太所言,为她和苏将军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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