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清玄被朔月空吼得有些发懵。
看着这位向来敬重自己的三师兄，此刻双目赤红几近癫狂的模样，又看了看下方那些或愤怒，或怨恨，或悲伤的眼神。
心中那股家被偷了的怒火，竟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心虚和愧疚所取代。
“朔师兄，你先放手……”
千清玄艰难地开口，想要解释：“此事……说来话长……”
“我特么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朔月空猛地打断了他，攥着他衣领的手在颤抖，声音陡然低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柳靖师兄……他死了。”
轰！
这几个字，比任何神通法术的威力都要巨大，狠狠地轰击在千清玄的心头。
他整个人猛地怔在了原地。
柳靖……
柳师兄……
死了？
千清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记得柳靖，那个永远笑呵呵，天赋奇高，却比谁都好相处的师兄。
自己当初入门时，就是柳靖带着他熟悉宗门。
他成为宗主后，柳靖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人。
虽然柳靖的修为，因为受伤的缘故永远留在了筑基，但他对于整个宗门而言，却像是一块压舱石。
怎么会……死了？
“不可能……”千清玄的嘴唇在哆嗦，猛地扭头看向下方的仁逍遥：“仁师兄！我闭关前不是给了你数枚延寿灵物，让你转交给柳师兄吗？”
“那些东西足以让他延寿几千年！”
仁逍遥看着他，痛苦地摇了摇头。
“柳师兄他……是为保护弟子撤离，被彼界修士……当场打死的！”
“魂魄呢？”
“被一同打碎了.....”
彼界修士！
又是彼界修士！
千清玄身形一晃，一股剧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亲手埋下的东西，最终，却成了杀死自己师兄的催命符！
何其讽刺！！
千清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动，缓缓低下了头。
万载的谋划，自以为是的布局，在柳靖死了这四个字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们…..”
“宗内有彼界之物的事情，我确实知情，但很多事……我没办法解释，更没办法将全部……说给你们听。”
“放屁！”
朔月空猛地将他推开，指着他的鼻子，怒不可遏。
“没办法解释？没办法说？千清玄！你特么到底把我们当什么了？是你的打手？还是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
“你若今日不给出一个说法，我朔月空便与你分道扬镳，从此退出正气宗！！”
朔月空的话，掷地有声，也说出了在场所有长老的心声。
他们可以为宗门战死，但不能死得不明不白，不能成为某个秘密的无辜牺牲品！
“你！”
看着一张张熟悉而又愤怒的脸，千清玄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逼我！”
“很多事情，你们参与进来，只会增加无谓的危险！那背后的因果，你们……承受不住！”
“话虽如此，可我们现在已经承受了，不是么？”
一直沉默的正长天，突然指着远处那片一马平川的宗门废墟，猛地大喝出声！
“你看看，看清楚一点！家被毁了！弟子死了！柳师兄也死了！我们已经承受了最大的恶果！”
“现在！还有什么是比这更坏的结果？还有什么是值得你继续畏惧，继续隐瞒的了！？”
千清玄缓缓抬起头，声音嘶哑道：“有！”
“还有你们！”
“还有你们这些活着的人！这才是最值得我畏惧的！我不能再错了！！”
这一声嘶吼，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良久，千清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声音疲惫道：“先把现在的状况，各方势力的分布，都跟我说说。”
“相信我！只要时机到了，我会跟你们坦言一切。”
听到这句话，玖玄烨，正长天等人紧绷的神情，才终于缓和了一丝。
他们要的，就是一个态度，一个真相。
“好。”玖玄烨作为二师兄，沉声应下。
“嗯？怎么不见刑治？难道他也——？”千清玄感应之后发现刑治并未在场。
千映雪在背后开口道：“刑法长老出去寻求突破的契机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嗯。”千清玄点点头。
说罢，他率先飞往武神塔内，众人紧随其后。
武神塔内，千清玄疲惫地坐在大堂地上，听着正长天等人讲述宗门被毁的经过，脸色越发难看。
柳靖师兄的死，那些弟子的死，随着每一句话都深深扎在他的心口。
“亢金龙……”千清玄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雷光闪烁，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正当他准备再问些什么，一名弟子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启禀宗主，各位长老！有师兄感应到外面……外面似有强敌来袭！”
“什么？！”
朔月空第一个跳了起来，赤红的短发根根倒竖，怒吼道：“是皇朝的人还是那帮杂碎又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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