揉脖子,是视觉暴露的一种方式,也是她之前治疗的一个步骤。
沈砚辞掌心蓦然空掉,手指微微屈了下。
他看着她纤细又带着几分苍白的侧颈,眼睫垂着:“什么时候发现的?”
秦昭:“回国那天。”
沈砚辞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你现在才关心我。”
秦昭愣了下。
“前段时间赶项目,肌肉劳损,脖子不舒服。书房里还摆着一台冲击波理疗仪。”
他语气慵懒,四两拨千斤解释了来龙去脉。
秦昭疏离的气质淡了,气场也蔫了下来。
她手指蜷了下:“很难受吗?”
沈砚辞:“嗯,有点酸。”
电影还在播着,秦昭却听不见了,她抿了下唇,余光扫了眼沈砚辞不甚在意的表情,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
“我帮你按按?”
旁边的沙发凹陷,沈砚辞手指弯了下。
沈砚辞抬了下眼皮,长睫在他眼下透出一片阴影,衬得眸色更黑。
他直起身体。
秦昭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坐着身高不够,干脆跪到了沙发上,手绕到他身后。
这个姿势,很像她在抱着他。
手指准确地按压到僵硬的地方,带着凉意,鼻尖是她的发香。
沈砚辞垂着眼睫,指节陷入抱枕。
秦昭指腹沿着后颈的筋往下:“是不是这里?”
“嗯。”
秦昭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微蹙着眉:“你这里真的好硬。”
“……”
秦昭尽职尽责按摩的右手手腕被攥住。
她愣了一下,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住的迷茫。
沈砚辞喉结动了下:“手不酸?”
“还行。”
秦昭以前经常帮江奶奶按摩,做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就是江奶奶比沈砚辞要瘦很多,薄薄的一层皮肉。
她的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只手被攥着,只要他稍稍用力,她就会倒在他怀里。
“昭昭。”
沈砚辞漆眸看着她,嗓音很低。
腕骨处的掌心变得灼热。
秦昭眼皮一跳,手往后挣了下。
沈砚辞垂眸松开手,无厘头地来了句:“冰箱里有冰淇淋。”
“嗯?”
“想吃吗?”
腕间的禁锢感还在,秦昭转了转手腕:“想。”
沈砚辞胳膊垫在脑袋后,阖着眼皮:“帮我也拿一个。”
“……”
秦昭念着自己今天冤枉他了,也没跟他拌嘴,起身朝冰箱走去。
等她走了,沈砚辞陷在沙发里,看着天花板,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她的节奏,就是不想往前。
还偏偏天真又残忍地撩拨他。
-
秦昭开学,秦琼和林政都飞到了英国,跟她一起熟悉校园和周边环境。
临走那晚,秦琼情绪低落。
林政安慰道:“老婆,昭昭可以的。”
“我知道。”秦琼叹了口气,“我就是不太放心。她一个人,离家这么远,又是新环境。”
“房子租好了,保姆和管家都在。”林政,“昭昭已经通过心理评估,读完了本科,也出去玩那么多次了。你要相信昭昭,她没问题的。我们得让她自己去尝试,去看看广阔的世界。等她需要我们,才是我们该出现的时候。”
秦琼表情松动,与其说昭昭离不开她,何尝不是是她过于担心昭昭。
林政:“实在不放心,你再陪昭昭住几天。”
“算了。”
都说好了明天回国,她又留下算什么。
再让昭昭多想,反而弄巧成拙。
林政笑了笑:“老婆,别担心昭昭了。我也需要你。”
“少贫。”秦琼推了他一下,眉间的郁气倒是散了不少。
-
国外的授课方式和学习环境和国内不一样,秦昭前期还有些兴奋。
全英文的课堂,陌生的学习内容,很快把兴奋感消磨殆尽。
加上她是转专业,之前没有系统化的学习,跟同专业的同学比起来,基础差了一截。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心里还是涌上了一种落差和挫败感。
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补基础,扩展视野。
十月的伦敦天气已经变凉,黑沉沉的夜幕笼在希腊复古建筑上,地上的水泥砖被雨水浸透成了青灰色。
秦昭抱着书,眉头无意识地蹙着,鞋底带起水珠落在她的脚后。
“昭昭。”
一滴冰凉落在她的脸上,她顿了下,停住了脚步。
不远处的悬铃木旁,站在一道颀长的身影,路灯昏黄的灯光落下,化开了一道暖意。
“嘭——”
伞在她头顶撑开。
沈砚辞弯了点腰,嗓音低磁:“惊喜傻了。”
秦昭抬眼看着他,眼睛里的疲惫一点点化开:“沈砚辞!”
沈砚辞唇角勾了下:“在呢。”
空气中渐起的潮意和白日未散的潮意漫到了她眼睛里:“你怎么来了?”
“不是有人说想我吗?”沈砚辞说着,熟练地接过她的书包。
“我还以为你在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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