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爹和周娘亲去镇上后,郑老爹也找上了儿子。
郑则原是一大早带儿子出门放风,从新房晃到篱笆空地,再从篱笆空地从后门进入青砖大屋,一走进堂屋就被喊住了。
郑老爹板着脸,肃然道:“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这是什么严肃语气。
郑则狐疑盯着阿爹瞧,都多久没见过这副表情了,他没有坐下,抱着郑怀谦警惕道:“说什么?”
“你先坐下,坐下再说。”
小人一踩地便迫不及待奔向“摇摇椅”,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仰面一躺便开始用力打挺,学着大人的样儿,试图仅凭自己的小身子晃动躺椅。
郑则见儿子玩得开心,便也没有阻止。
他坐下后直直看向阿爹:“?”
郑老爹摸了两把大脑门,瞅了儿子一眼,张嘴就道:“我想买田。”
“……”
果然不是要钱就要东西,郑则深吸一口气,他口袋有俩钱,怎么就死活存不住呢?
郑则心有恼意,二郎腿也不翘了,伸直了两条长腿摆出一副无所谓样子,故意对他老子道:“你想买田,你想买田你就想,跟我说干嘛?”
“嘿呀!”郑老爹一听果然来气,当即伸手在他后背打了一掌,咬牙骂道,“老子还是你老子,当老子不敢打你是吧!”
“啊啊啊!”
老的话刚落音,小的立马嚷起来了,满满一把翻身趴在躺椅上,踢腾着两条小短腿不停往下滑,一边滑一边试探高度,滑到一半被他阿爹接住了。
满满大声叫唤,嘟着嘴巴一脸不高兴,不停朝阿爷方向上下挥手,挥一下大喊一声。
郑则忙笑着哄道:“玩闹呢,没打,阿爷没打,爹不疼,真的。”
小人却拱起嘴巴,伤心欲绝地滴答流泪:“呜——哒哒!”
“不疼,哈哈哈,”郑则忍不住仰头笑了一下,笑完用力亲了两口肥脸蛋,稀罕死怀里的小人了,他哄道,“真不疼,瞧,你阿爷和我玩闹呢。”
说罢用脚踢了踢干瞪眼的阿爹。
郑老爹没想就拍那么一巴掌,就叫小人瞧见了,他哎哎哎起身,忙当着大孙的面轻轻拍在郑则身后,“满满,瞧,瞧,玩儿呢!”
小人迷蒙泪眼看阿爷轻轻打了几次,似乎不信,又抬眼去看阿爹,见阿爹眼睛带笑,便渐渐止住了哭。
头一埋,不乐意看阿爷了。
郑老爹讪讪坐下,瞪向儿子,想发脾气又怕大孙用澄澈干净的眼睛责备自己,便拍拍膝盖作罢。
郑则心情好了,也乐意聊了,兜着胸口软乎乎的小人接着之前的话问道:“阿爹,为什么想买田?”
“什么为什么,祖上就有想法的事,还有问?你阿爷想买,我也想买,挣了钱不买田置地,干啥呢?”
郑老爹铿锵说道:“田地买了能种一辈子,不仅我这辈子能种,你那辈子能种,满满那辈子还能种,咱们郑家子子孙孙都能种!”
说罢,眼睛一瞟,反问道:“再说说,你那生意能好一辈子吗?
“——”
郑则还真答不出。
“想买田,钱是有,但村子里哪有更多的田地?”
郑老爹见儿子松了口,也满意了,端起茶碗慢饮摆了个谱,这才慢悠悠道:“当了爹还是毛头小子一个。”
“村里没有,村外没有吗?城里没有,城郊没有吗?良田没有,荒地还没有吗?”
一连流畅的串问话后,满满钻出阿爹怀里,父子俩无辜对视。
郑则心想,盘算得这么清楚,不愧是惦记了大半辈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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