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帘晃动,堂屋骤明骤暗,孟辛喊来了周娘亲。
小孩兴冲冲奔进屋,手中还抓着两个鲁班锁,他拉着小树坐下:“我粥粥哥给买的,这个可好玩了……”
满满一点点挪到小叔叔身边,踮脚往台面看,他个头比高几矮,看不到上面的东西。
他又偷偷地看了一眼小树,对视后,哒哒跑回阿爹身边了。
“兰娘你来得正好,”郑大娘展开手中的衣裳,“这几件小衣裳做得真好,你眼光好,来瞧瞧哪儿还需要再改改呢?”
周娘亲与素娘打过招呼,几位女娘围在一起说话。
“娘亲,还有这件呢!”周舟从相公手中拿过那件葱绿比甲,后者看得仔细,许久后笑道:“红的颜色体面,年节喜庆穿;蓝的耐脏,日常玩耍穿;绿的这件最为轻便,又是无袖的,晨昏添暖穿正好。”
郑大娘说:“先让孩子上身试一试吧。”
她抓起那件比甲朝大孙晃了晃:“满满,瞧,你的新衣裳,阿奶帮你穿上吧?”
满满趴在阿爹膝头,不看新衣裳,黑亮亮的眼睛盯着小树看。
小树和孟辛坐在对面椅子上,一个在玩鲁班锁的八角锁,一个撑在高几上看对方玩。孟辛三两下将六块不规则木条卡成一个尖角分明的八角球,又迅速拆开,将木条统统推给小树:“给,你自己拼拼看,这个锁是最简单的一个了。”
说罢他又拆起另一个木条更多的锁来。
郑则抱他坐在膝头,顺着孩子目光看去,“那是小树叔叔,他家有一只黑黄大狗,你上次见过的,你还在他家吃过肉干呢,忘了?”
“……喔喔!”
“对,大狗喔喔。”
“不是喔喔……”小树放下木条认真解释道,“满满,不是喔喔,是赛虎。”
满满忽然不好意思,扭头扑在阿爹肚子上。
想跟人家玩,又不好意思和人家搭话,胖娃的小心思被他阿爹看了个明白,郑则摩挲他微凉的脸蛋,“小树叔叔家的大狗叫赛虎,郑怀谦,我们家的狗叫什么?”
孟辛在对面搭木块,头也不抬地说:“叫大黑小黄。”
他自己觉得好笑,仰头乐一下,小树也跟着笑。孟辛笑完忽然想起来:“大哥,狗还没收呢!”
荒地离家近,黑豆豌豆也认得路,可人不在跟前看着,保不齐它俩贪玩乱跑不回家,而且现在天冷了……孟辛起身说,“我先去喊它们回家。”
“我去收,你和小树玩吧。”
郑则将儿子抱到阿娘跟前,“天冷,脱衣裳怕他着凉了,我去装盆炭来点上,等屋里烧暖了再让他试新衣。”
一进一出间,寒风果然灌入屋内,盆里的黑色炭块慢慢烧得通红,周遭暖意渐盛。
“乖大孙呦,来来,伸手穿新衣。”郑大娘笑着,将挣扎往门口去的胖娃娃揽进怀里。
满满的虎头帽被摘掉了,一层短短的头发东倒西歪。
孩子正是好动的时候,扭着圆滚滚的身子,挥舞肉乎乎的小胳膊,嘴里咿咿呀呀地抗议,不停想去找他阿爹,“哒哒!唔。”
“你爹等会儿就回……呀!“周舟下巴挨了一下小拳头,手一松,满满就咯咯笑着往门口奔。
周娘亲惊呼小心炭盆,起身去抓,孟辛抢先一步拖回来了。
“满满,瞧,谁的小鼓啊?”周舟在一旁拿了拨浪鼓“咚咚咚”地摇,引开了他的注意力,郑大娘趁机将他一只肉乎乎的小胳膊套进棉袄里面,宽大的右祍衣襟拉过来盖好小肚子,系带两两相系,迅速打成一个牢靠的蝴蝶结,最后,她将袄子下摆一抻,厚实棉扎的袄子便妥帖地裹在孩子身上,“成了!哎呦,累得够呛。”
几人松了一口气,笑着端详了又端详。
石榴红的棉袄子偏大,裹得满满上下圆滚滚,连小手都藏在袖子里,虎头帽再一戴,只露出一张白鼓鼓的粉白脸蛋,活像一颗包在红布里的胖寿桃。
“哒哒——”
郑则掀帘进门,被迎面奔来的胖寿桃撞了一下,看清后笑道:“怎么不给他穿绿色那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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