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这头商量着,郑则一家三口也去林家找人。
一进院子,就瞧见一个胖小子正背对院门撅屁股挖土,阿福在夯实的泥地埋头挖,不知在掘些什么。
正巧屋里有人喊:“阿福——下工没有?干不完明天再干吧,要洗澡了!”
“不洗,福不洗!”
林磊从堂屋走出来,肩上甩挂小孩衣裳和布巾,他已挽起袖子,一副要抓小孩的样子,冷不丁撞见三人整整齐齐出现在自家院子,愣了一下:“咋的了,咋个大事?要三位一同前来告知。”
周舟被逗笑,弯腰摸了一把阿福脑袋:“来找阿福玩就是大事,圆圆滚滚呢,还没回吗?”
“没回呢,我看快了。”
林磊扫开竹床的零碎物件招呼人坐。
听到声音的月哥儿快步走来,果然是粥粥!欣喜道:“怎么这个时间来?再早点都能一起吃饭了,桌子才收!”
“我们也吃啦。”
阿福这才发现家里来客人了,仰头看,一眼认出人来,起身蹦了一下高兴道:“弟弟,是——弟弟!弟弟玩,福玩,福种菜菜,小爹种、菜菜,小爹,福种菜菜!“
泥地真给他抠出一个小坑,这小子也是一把牛劲儿,郑则赞赏地看阿福蹲下掘土,兜了兜臂弯的郑怀谦:“大福哥长高了,会种菜了,要不要和哥哥玩?”
满满发呆,只挥了几下手臂,挠头抓脸。
“粥粥来坐,”月哥儿搬来几把竹椅,往小娃娃那望一眼就觉出不对,“满满是不是犯困了?这么安静。”
“吃饱了愣神呢!阿福说话好流利啊……”周舟没再管父子俩,和月哥儿一起在竹床坐下闲聊。
眼看掘土的胖小子越玩越沉迷,林磊走到儿子身边叉腰问:“还没下工啊?”
阿福嘀嘀咕咕,手里铲土的小棍对着泥坑敲敲挖挖。
“满满来找你呢,菜明儿再种吧?和满满玩一会儿就去洗澡了。”林磊劝道。
没想阿福一听洗澡,连忙起身跑开,“福不洗,眼睛,痛,痛痛!不洗澡——“
胖小子灵活得很,短腿倒腾,眨眼跑到隔壁新房前院去了。
“哎你这小子。”林磊大步追上去迅速抄起小孩扛上肩,“现在就洗,再不洗水就凉了,洗完和满满玩儿去。”
“啊——呜呜,福不洗,小爹,菜菜……”
“小爹没空,菜菜也没空,阿爹有空。”
“呜——”
满满围观大哥洗澡,在他大福哥的哭嚎中渐渐精神起来,小小一个蹲在大盆前笑,然后趁阿爹不注意,拱着身子伸手玩水。
郑则哪里敢让他碰?等会儿一个不小心,盆里洗澡的小孩变两个。
再不乐意,阿福滴答眼泪终于洗完澡,一身清爽坐回竹床和小爹团聚。
两位阿爹去一旁说话,两位小爹守在竹床旁。
两个小娃娃凑在一起玩儿。
阿福话说得又快又密,满满听他说话,就没办法玩手中的玩具,被阿福拿走了,也只是唔一声伸头去看,两头分心,反应慢,竟一时没闹脾气。
“家里人一天不知跟他说多少话呢,可满满目前只会‘啊哦嗯’,”周岁宴后再见阿福,这才多久呀,话竟就那么流利了,周舟羡慕道,“或许满满说话比较晚。”
月哥儿往阿福那头看了一眼,微微摇头,表情惶恐道:“快别羡慕了,等他掰着你脑袋硬要小爹看时,你才崩溃呢……”
话刚落音,两个小娃娃咯咯大笑,阿福扭身拉小爹:“看,看,小爹,头破啦!哈哈哈哈!”
月哥儿没笑,他自己把自己先说笑了,“头破啦,小爹看,看,看呀!快,破啦~”
阿福仰着汗津津的脑袋,又是一阵莫名其妙大笑出声。
周舟真以为阿福头破了,起身去摸他脑袋,月哥儿却说:“不是他头破,是这个,笑三天了……”
他指了指蓝色大头娃娃。
拿起一看,原是脑袋边缘开线了。
“那天他阿爹瞧见后,说了句,‘呦,头破了’,阿福当场大笑,就把这句话记住了,反反复复拉着我说。”
满满笑得胸膛起伏。
这么开心呀?周舟看得可爱,搂住他亲亲头顶:“你听得懂吗?阿福哥讲笑话呢,满满的头破没破啊?”
那两个字一出口,阿福和满满顿时笑歪在竹床。
“……”
月哥儿无奈耸肩,“不懂,我真不懂。”
满满玩了这一趟,到家没多久就在阿爹臂弯睡着了,后背发潮,闷了一身汗。周舟给他擦试,一边低声将阿福给满满讲笑话的经过说与相公听,“满满什么时候才会说话呢?”
忽然响起“咯咯”笑声。
夫夫俩一时顿住。
再一看,小娃娃闭眼咧嘴,不知在梦见什么,一脸陶醉开心的模样。
郑则别开脸无声大笑,忍不住低头亲了儿子一口,“明天就教他喊爹。”
小娃娃睡沉后,两位阿爹的夜晚才刚开始。
床帐不知因何缘故,只垂落一边。
清爽深夜,没了闷热烦躁,相拥间爱意逐渐浓重,两人吻得难舍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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