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公公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你脖子上蹲着的乃是尿壶不成？方才追击之时，若不是他有意数次放缓步子，咱们如何能够咬得住？轻功尚且如此，其余武功便更是高深莫测。”
“咱们四人联手，那厮手中还有一女子，还怕了这厮不成？”
“女子？我老眼昏花，你等尚不及我！那黄裙女子乃是假的！便在他停步之时我才发觉，真的女子此刻早便不知逃向何处了！方才我讲他隐着妖气倒显得小瞧了他。”
语锋一转又道：“廖四，你未曾觉察此人身上煞气？这种煞气非同一般，便好似他身子一动便要血雨漫天一般，哀家多年未曾有此毛骨悚然之感。”
廖四身子极瘦、面色蜡黄，一副病殃殃的样子，听秦公公之言似是恍然大悟，不住点头道：“对了，对了！这岂不是咱们办事不利，大总管身上那股子气势？便好似随刻要被他扭断了脖子一般。”
廖四身旁一人嘿嘿一笑：“廖四，怪不得旁人都叫你四不愣，讲起话来肆无忌惮，大总管最忌有人背后非议，这事要是传将出去，呵呵……”
廖四面色忽地惨白如纸，眼珠滴溜溜一转，望着身旁之人道：“邬鼎，咱们之间莫要玩笑，大总管脾气你不是不知，也怪我一时口快……”
“好了！要是大总管知晓今夜咱们不敢与此人交手，任由其离去，当真发起火来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邬鼎搓了搓耳朵，凝眉道：“不过这厮如此高深，咱们不得不防，那该如何是好？”
秦公公思量片刻才道：“好在哀家目力不差，将其样貌看得真切，回去之后我绘张此人画像，你等将画像临摹之后分发至京城各耳目手中，一旦那厮在京城现身，定要严加盯防，必要之时可动用那些个余孽。”
廖四听罢缩了缩脖子：“要动用他们……势必要大总管点头，恐怕……”
秦公公一面鄙夷之色，斜了一眼道：“你怕个卵！此事哀家一人去向大总管禀报，他若要降罪，我一人顶着便是！
廖四，咱们身子虽是残缺，这胆气却不能丢了！今后哀家若是功成身退，大总管便要靠你们三个，如此看来，怕是哀家高估了你等！”
廖四随即打个哈哈，谄媚道：“廖四并非胆小，只是秦总管对我等疼爱有加，不舍得我等受苦，这才惯出来的毛病，今后我等定将忠心追随您老人家，勤学苦练，兴许某日可有您老人家三成本事，那便好了。”
邬鼎与另一人在一旁附和称是，秦公公嘴角一撇，负手道：“你等不趁我老朽要我的老命便算烧高香了！许啸森那厮定要好生看管，废帝之事堪比天大，咱们务必慎之又慎！
若成，咱们便是开国功臣，若败，那咱们便成了蝼蚁被亿万人碾压，其中利害无需多言！”
谷无双跃出院墙，在猎猎山风之中失魂落魄奔了许久，茭白面上仍不住有泪珠滚下，数次险些踩空摔飞出去，好在多年习武身子自主控住，总算在月挂东南之时赶到栓马之处。
天九隐在一旁树上，待谷无双到了近前仍不放心，兀自向远处警视一会。
“你小子果真死了？”谷无双见不到天九呆立马儿前面喃喃自语道。
天九听见只觉无奈，索性不去理她，却又听她自语一般的道：“你小子……当真可惜了！若是当我家女婿倒也算合适，哎呀，月明那处，我该如何交代？”
天九轻咳一声，随后飞身而下，谷无双忽地一个激灵翻身纵开，仓啷一声抽剑轻喝道：“谁？找死不成！”
“前辈……”
“是人是鬼？”
“身子尚还热乎，勉强还算是人，这裙子并无损伤，完璧归赵。”
谷无双总算松了口气，抽抽鼻子道：“还当你死了，这裙子乃是我及笄之时所做，丢了委实可惜，并非不舍得送你……”说罢面上一红，旋即摆摆手道：“错错错！是你死后……哎呀，总之不是我小气。”
天九将黄裙放到谷无双马背之上，自己随即上马道：“此地不宜久留，天明之前咱们最好出了仙剑门正门才好，若不然遇到中原兵少不了一番血斗。”
谷无双悄悄抹泪，噘着嘴将黄裙收好，随着天九一路疾奔，总算在黎明之时出了山门。
两人两马又兀自奔出三十里地，渐渐见到前路城镇影子这才放慢。
天九曾在小镇当中歇息，进城之后直奔城东一处客栈而去。
两人选了一处角落坐定，天九点了三斤烧酒外加四碟肉菜，谷无双则只点了一碗素面。
不一刻，酒菜上齐，天九吩咐小二道：“备好两间上房，再去烧些热水，一路之上风餐露宿，我等好去去疲累。”
谷无双在宫中之时每日盥洗，早有洗漱打算，那日在溪边若不是天九在侧，早便清洁溜溜钻进水中畅快。
此刻听到天九如此安排甚合心意，不由得笑道：“你一介男子，竟还如此喜好干净。”
天九轻轻一笑，饮了一杯酒道：“前辈，这烧酒虽比不得宫里，倒也算有些口味，何不来上一杯？”
谷无双只盯着那碗素面，摆摆手道：“改日待你打了野味，在火上烤得金黄冒油，我再陪着喝上几杯。”
天九笑而不语，只见两个身着蓝衣长衫，头戴幞头之人进了客栈，寻着小二开口道：“可还有上房可住？再有，这附近可有良医？”
天九听几人口音乃是中原南地之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那小二见两人身着打扮不俗，心知是富贵之家的下人，恭恭敬敬道：“二位莫不是中原来的？不远千里当真辛苦，不如先行坐下。”说罢伸手让座。
其中一人摆摆手道：“我家主子尚在外面等候，我等不敢，还请相告。”
小二笑嘻嘻道：“那倒也是，我家上房剩余不少，客官还请放心。小店向东而行半里，有家妙手医馆，大夫妙手回春，客官尽管去那处。”
那两人先定了五间上房，而后急急出门，天九耳目清明，听到那人在外道：“夫人，向东半里便有医馆，咱们这便去吧！”
“好！”
天九听罢双耳一动，这女子之声甚是熟悉，不由得喃喃道：“竟如此之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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