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被苏喆带人从青玉山庄密室捞出来的两个少年,狼狈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苏昌河一屁股坐到路边石块上,一仰头,恰好望见一只白鸽振翅飞来。
他眼睛一亮,咧嘴笑道:“哟,这谁家的鸽子,正好烤了吃,我都快饿死了。”
“喆叔,你来也不知道顺道带些吃食来,你也不怕暮雨饿坏了。”
苏喆睨了他一眼,满脸嫌弃,“我哪晓得你本事恁个大!又把暮雨给拖累了,你这倒霉孩子,我再来迟点,还能不能见到你们两个大活人都难说,你倒好,反倒先怪起我没给你带吃的。”
“快呸呸呸,喆叔,什么能不能见到的,多晦气啊,你怎么知道是不是暮雨拖累了我呢?”
“你有前车之鉴,你最不安分。”
苏喆懒得再同他贫嘴,一抬手,鸽子落在他胳膊上,他取下密信看了,又叹了口气。
苏暮雨问:“喆叔,发生什么事了?”
“是好事,也是坏事。”苏喆叹了口气,摇摇头:“温家小阿珩,就是小远徵那孩子已经继任了宫门执刃之位,很快整个南临江湖都要传遍了。”
苏昌河拿着水囊喝了两口水,嘻嘻笑着:“这不是大好事吗?”
苏暮雨望着远方连绵的山野,轻声喟叹:“南临的天,要变了。于我们而言,确实是好事。”
羽宫正殿,宫子羽跪在灵前,默默往火盆里添着纸钱,整个人被浓重的悲戚包裹。
雾姬夫人提着自己亲手煲的汤走了进来,看着面色苍白的宫子羽,她轻声劝道:“子羽,在如何伤心,也得吃点东西,别熬坏了身子。“
雾姬夫人走到灵前,眼中难掩悲痛,扶起宫子羽,给他盛了碗汤。
宫子羽捧着碗,眼泪无声的滑落到汤碗里。
他的父亲,哥哥,一夜之间,都没了。
年幼时,母亲总是不理他,父亲看出他的失落,总是把小小的他抱进怀里安慰。
那时候纵使父亲宫务繁忙,也总会记得给他讲书中的故事,用他大大的手掌包裹住他小小的手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练字。
那时候的父亲总是温柔又有耐心地,无论在外人面前多么威严,在他面前总是和颜悦色的。
再后来,玥徵妹妹和远徵弟弟离开了旧尘山谷,父亲也越发的忙碌了起来,但唤羽哥哥总会陪着他。
再往后,母亲撒手人寰,父亲更加的忙碌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少了,但总会抽出时间亲自陪他习武。
他也想努力习武,可习武太累了。
他像以往一样和父亲撒娇,想让父亲多陪陪他,父亲却总是冷着脸让他继续习武。
隔阂便在这样的相处中渐渐滋生,父子间的争执日渐频繁。
宫远徵的名字,在父亲口中出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宫远徵优秀,江湖上出名的草药天才,武学奇才,光芒万丈,衬得他像是一个笑话。
可他生病了,素来严厉的父亲竟也会放下脸面,亲自去请玥徵妹妹和宫远徵为他诊病,会整夜守在床榻边寸步不离,也会一趟趟往返医馆和大夫们请教。
他想,他从来都是不懂事的那个,从来没有看到父亲对他的关心。
就连他和父亲最后一次对话,都是在争吵。
他明明已经意识到自己擅闯女客院落之事不妥,说出来的话却总是那么锋锐。
他那天,都没有再回头,再看看父亲。
谁也未曾料到,那一眼的错过,便是生死相隔。
思及此处,宫子羽喉头哽咽,心口又密密麻麻的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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