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念看着他眼底的困惑与急切，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暖意，只有一丝淡淡的嘲弄，像是在嘲弄自己数十年来的伪装。
苏晚念的指尖轻轻划过茶盏的杯沿，发出细微的声响，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玩味：“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发疯，会生气，会大声质问。”
苏晚念的话，直接戳中了陈良心底的想法，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底那扇藏着所有期待的门。
陈良没有丝毫掩饰，坦然地点了点头，眼底的困惑依旧，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坦诚：“是……至少你会生气会愤怒，最后会接受。”
这是他的预期，也是潇清的预期。
他们都以为，苏晚念会在得知真相后，经历愤怒、悲伤、迷茫，最后接受这个事实，接受潇清的归位，接受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苏晚念的反应，会是这般云淡风轻，这般无动于衷。
苏晚念的笑容渐渐敛去，眼底的嘲弄也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向前微微倾身，目光紧紧锁着陈良，那双幽深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那是看透了一切的清明，也是掌控了一切的笃定。
苏晚念的声音低沉而缓慢，一字一句，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尘封了数十年的秘密，敲在陈良的心上：“老陈，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些。”
“你知道？”
陈良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太急，带倒了身后的真皮座椅，座椅与合金地面相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他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晚念，眼底的震惊已经达到了极致，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陈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难以置信，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怎么可能？”
潇清明明说过，苏晚念在灵能浩劫中，陷入了深度的沉睡，意识被封闭在［十二时］空间里，对外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潇清明明说过，这场局，就是要在苏晚念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推动她的人性归位。
他明明亲眼看到，苏晚念在得知潇清“死”讯时，眼底那丝一闪而过的脆弱，那丝像是天塌了一般的茫然。
这一切，难道都是假的？
“潇清说你在沉睡，而且……”
陈良的话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落在苏晚念的眼眸里，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底的迷雾。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想到了苏晚念的迷心灵能，想到了潇清曾说过的，【迷心】灵能的真正能力，是观心，是看透世间一切的人心与算计。
陈良的身体微微颤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眼底的震惊，渐渐被一丝了然的恐惧取代。
陈良顿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难道……”
难道从一开始，苏晚念就没有沉睡？
难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潇清的计划，知道他的参与，知道［三神］的配合？
难道这场惊天大局，从一开始，就是她布下的，而他们所有人，都只是她的棋子？
这个念头，像是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陈良的心底，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苏晚念看着陈良眼底的震惊与恐惧，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唇角再次勾起一抹笑容，这一次的笑容，带着一丝掌控一切的狂傲，也带着一丝无人能懂的孤寂。
她抬手，理了理散落在颊边的长发，指尖划过冷白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苏晚念没有回答陈良的问题，只是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让叶卿归明天跟我走。”
陈良猛地回神，眼底的恐惧被疑惑取代，他看着苏晚念，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你是想？”
他不敢想，也不敢说，他知道苏晚念想要做什么。
叶卿归拥有逐光灵能，那是世间最纯粹的光，是污染的克星。
苏晚念让叶卿归跟她走，是想利用他的【逐光】灵能彻底除掉“临渊”？
苏晚念迎上陈良的目光，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的声音轻轻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晰地落在办公室里，带着一丝决绝，也带着一丝毁灭的意味：“‘临渊’，该毁了。”
临渊，这个名字，像是一道魔咒，压在这个世界的头顶，压在世间所有人的心底，数十年了。
是潇清布下这场局的真正原因，也是这场局里，最后一个需要解决的障碍。
苏晚念的目光望向办公室的窗外，透过合金墙壁，透过地面上的繁华都市，望向边境的方向，那里是“临渊”封印的地方。
苏晚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斩钉截铁的坚定，像是在宣告一个最终的结局：“这一次，彻底结束了。”
彻底结束，结束数十年的时光循环，结束数十年的污染，结束数十年的猫鼠游戏。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彻底劈开了陈良心底的迷雾。
他怔怔地看着苏晚念，眼底的疑惑与恐惧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大悟的震惊。
他终于明白了，终于看透了这场局的真正核心。
陈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也带着一丝了然的笃定：“以往每次循环，都有潇清在，这一次你是故意让潇清这么做的！”
以往的无数次时光循环里，潇清都在苏晚念的身边，用自己的人性，牵绊着苏晚念的灵能，让她下定决心彻底摧毁“临渊”的同时保护这个世界。
因为“临渊”边境的封印，若是强行摧毁，极有可能导致封印破裂，污染彻底吞噬世界。
而苏晚念，作为世界的灵能支撑者，绝不可能冒这个险。
可这一次，苏晚念故意让潇清布下这场局，让潇清以“死”的方式归位，让自己拥有完整的人性，也让自己拥有了打破一切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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