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吼——！”
山君站在崖壁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初梨等人，纵身一跃。
四脚着地，完美落体。
像沈初梨猜测那般，山君比前天见它时更瘦弱了，脊骨肋骨都清晰可见。
妖本应该拥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可山君受伤的那只眼睛仍没恢复，溃烂成一块大洞，露出粉红的嫩肉。
“它体内的妖力全部用于维持生机，连愈合伤口都做不到，都不如路边一条狗……”
清砚故意激怒山君，在山君冲过来时递给陆仁凡一个眼神，对方默契的拔枪就射。
沈初梨和林灵赶紧躲到一边，这时候不添麻烦就等于帮忙了。
子弹打在身上，很疼。
山君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清砚趁机扔出祖师爷的降魔杵，想要一举将山君定住，结果被山君惊险躲过。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一只性格暴虐的山君。
在山君发狂般的反击之下，清砚和陆仁凡身上逐渐多了些伤。
沈初梨悄悄跑过去，捡起地上被震飞的降魔杵，将这个重要武器还给了清砚。
有陆仁凡在正面吸引山君的仇恨，沈初梨在背后搞的小动作没被它发现。
清砚一个假动作，像丢标枪那样，将手上的降魔杵扔向山君。
降魔杵的尖端并不锋利，却犹如砍瓜切菜般轻而易举地刺中山君的眉心，那种感觉难以言喻，从山君变调的哀嚎声，就知道它有多么痛苦。
山君再度发狂，挣扎着起身，左右猛甩自己的大脑袋，想要将降魔杵甩掉。
可降魔杵钉住的是它的头窍，并非轻而易举就能松动。
独身吸引山君的陆仁凡不知不觉受了很多伤，林灵赶紧跑去照看他，清砚拔出桃木剑，在剑尖上缠好符篆，对着山君的身体挥砍。
只一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便出现在山君背部。
“嗷！嗷嗷！”
山君发出急促地嚎叫声，似乎在召唤着帮手。
就在这时，沈初梨有种深入骨髓的悚然之感，后颈的鬼印冰凉到她脖子都变得没有知觉。
一旁的林灵惊呼，“梨梨！你脖子上的鬼印在冒烟！”
“冒烟？”
沈初梨还不知道鬼印能冒烟，不过很快，她便意识到了什么。
这哪里是烟，分明是灰雾！
*
袅袅氤氲的一缕灰雾自鬼印冒出，散在空中时，逐渐凝聚成一道人型身影。
沈初梨转头看去，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秀逸面容出现在她眼前——是温时雨。
“小生说过会找到你的……又见面了，梨梨。”
第一次见鬼的陆仁凡完全傻眼，他右手缓慢去摸枪，才摸到枪把，温时雨就似有所感地冷冷一瞥。
只一个眼神，便让陆仁凡如坠冰窟，整个人僵立在原地。
听着这话，沈初梨手指微颤。
温时雨此刻的状态阴的不像话，眉眼狭长深邃，唇瓣艶红，灰雾聚成的身体逐渐凝实，宽大袖袍兜风鼓起，宛若厉鬼降世。
随着他张开双臂，张牙舞爪的灰雾自身后迸发，扭曲如触手般飞射出去。
霎那间，周围的空气能见度以肉眼可见的程度降低。
沐浴在灰雾中的山君发出了舒适的呼噜声，背后那道狰狞伤口居然在缓慢恢复。
四人的表情瞬间凝重，不约而同地产生了一种想法：温时雨似乎比山君还强？！
“别再释放灰雾了！”沈初梨拦在温时雨面前，内心很是焦急。
原文中这时候山君都快被砍成臊子了，温时雨这只鬼早已魂飞魄散，哪像现在这样突然蹦出来闹事。
听到她的话，温时雨竟真就不动了。
他漂浮半空，弯腰凑近沈初梨，呼吸带着山间晨露的冷冽拂在她耳畔，像一根被冰过的丝线，轻轻搔动着皮肉下的痒意。
“为何拦我？”他眉梢微挑，眼底翻涌的灰雾里，藏着一丝近乎天真的困惑，“山君若是死了，那我……”
话音被山君又一声痛苦哀嚎打断，灰雾势弱后，清砚瞅准时机滑跪向前，挥动手上的桃木剑，在山君腹部划开一道几乎将它开膛破肚的大伤口。
山君此刻的状态惨不忍睹，眉心被降魔杵钉住的位置渗出黑血，顺着皮毛蜿蜒淌下，像一道丑陋的泪痕。
温时雨身体猛地一颤，袖摆下的手指蜷起，指节处的灰雾剧烈波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撕扯他的魂魄。
“梨梨，你看……”他忽然低笑，声音有些脆弱，“它痛，我便痛。它若魂飞魄散，我这缕伥鬼的残魂……大抵也会化作山间的风消散，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温时雨倾身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沈初梨的脸颊，“可你不一样，梨梨，是你唤醒了我，你也是第一个得知我身份没有鄙夷，真正疼惜过我的人。”
听到他的描述，沈初梨茫然地眨眨眼：她……真有温时雨说的这么好？
温时雨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那里还残留着降魔杵的温意，“杀掉山君，我也会死。杀不死山君，必将迎来它残忍千百倍的报复。既然都不肯让步，总该有人站出来承担。”
他抬手，虚虚拂过她的鬓角，指尖的凉意透过发丝渗进来，“你不想知道吗？我是谁，我来自哪里……”
沈初梨看向同伴们，陆仁凡的枪里已经没了子弹，正用匕首格挡山君的利爪，躲闪不及被抓了一下，伤口深可见骨。
清砚的道袍被血浸透，握着桃木剑的手在发抖，依旧死死盯着山君，想要找出它的破绽。
若温时雨一直在，山君便有了源源不断的灰雾做支撑，他们只会全军覆没。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你想让我看什么，我便看什么。”
不远处的林灵听见这只伥鬼正在蛊惑她最好的朋友，愤而起身想要阻止，“梨梨，不要相信他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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