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腰到山顶的路，比陆乾想象的要漫长。
走过大力神猿那一关后，石阶变得陡峭起来，几乎垂直向上。两侧的悬崖深不见底，翻涌的雾气从下方升腾而起，像是随时会把人吞没。陆乾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陆灵儿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抓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时不时在岩壁上摸一摸。
“哥，这边的灵气好浓。”陆灵儿的声音在山风中飘荡，“比山腰浓了好几倍。”
陆乾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越往上走，空气中的灵气就越浓郁，到了这里，几乎已经赶得上乾元珠空间里的浓度了。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甘甜的味道，浑身的毛孔都在张开，贪婪地吸收着这浓郁的灵气。
“难怪这里的妖兽都不出去。”陆灵儿道，“光是这灵气浓度，就比外面强太多了。换我我也不走。”
陆乾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的雾气忽然散开。
眼前出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约十丈，通体雪白，和之前见过的那些漆黑石门截然不同。门上没有符文，没有图案，只有两个字，刻在门楣正中央——“传承”。
这两个字笔力遒劲，每一笔都像是一记重拳砸在石头上，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霸道之气。陆乾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胸口发闷，仿佛被什么东西压住了。
“好强的气势……”他喃喃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他的心跳骤然加快，手心沁出细密的汗珠。那两个字像是在审视他，在掂量他有没有资格踏入这道门。
陆灵儿也缩了缩脖子，躲到他身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她的小脸微微发白，但眼睛里却闪着好奇的光。
“哥，这字谁写的啊，看着就吓人。我刚才看了一眼，感觉心跳都停了半拍。”
陆乾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迈步走上前去，伸手按在门上。
石门纹丝不动。
他又运起法力，全力一推。依旧纹丝不动。
“打不开？”陆灵儿凑过来问，歪着脑袋打量那道门。
陆乾摇头。他仔细感应了一下，没有察觉到任何禁制的波动。这座石门，似乎只是单纯的……重。
“哥，你看那边。”陆灵儿忽然指着门旁边的石壁。
石壁上刻着几行小字。陆乾走过去，仔细辨认。
“得《神魔九变》者，可入此门。得《大力神魔拳》者，可上此山。能接我一拳而不死者，可至此地。然，欲入传承殿，尚需一物。”
“何物？”
“力。”
陆乾盯着那个“力”字，沉默不语。他忽然想起在山腰那间石室里，那根石柱淬炼他身体时的感觉——骨骼在重塑，血肉在翻涌，每一次碎裂都是一次新生。那位上古大妖留下的传承，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骨头里的。
他闭上眼睛，运转《神魔九变》第一变的功法。
体内那些被石柱力量淬炼过的骨骼，此刻仿佛被点燃了一般，隐隐发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根骨骼都在微微震颤，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片刻后，他睁开眼。双手按在石门上，这一次，他没有用法力，只用肉身的力量。
石门轰然震动，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陆乾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继续发力。他的肌肉在颤抖，骨骼在嘎吱作响，汗水顺着脸颊滴落。那条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轰的一声，石门完全打开。
门后是一条甬道，甬道尽头，有光。
陆乾站在原地，大口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疼。但他没有休息，只是抬起手擦了一把汗，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走。”他道。
陆灵儿跟在他身后，走进甬道。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紧张已经被兴奋取代，像是一只即将发现宝藏的小狐狸。
甬道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到了尽头。
尽头是一座大殿。
陆乾停下脚步，呆呆地站在那里。
大殿极其宏伟。高约百丈，宽约数百丈，穹顶上镶嵌着无数晶石，如同夜空中的星辰。那些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地面铺着整块的白玉，白玉上刻满了符文，隐隐流转着金色的光芒。那些符文像是有生命一样，缓缓流动，像是在呼吸。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传承殿。
那位上古大妖坐化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大殿。脚踩在白玉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大殿中回荡。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郑重，像是在朝圣。
陆灵儿跟在他身后，难得安静。她睁大眼睛，四处张望，一会儿看看穹顶上的晶石，一会儿看看地面上的符文，嘴巴微微张开，像是被什么震撼到了。
“哥……”她小声说，“好大……”
陆乾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已经被大殿中央那座高台吸引。
高台约有三丈，通体由金色的骨骼砌成——不，不是砌成，是天然形成的。那些骨骼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即使死去不知多少万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高台上，盘膝坐着一具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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