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把它封在体内？”
“在我想来，这应该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安全手段。”
“放在外面，迟早会被虚空的本体感应到。放在我体内，有造物钟压制，它纵是再厉害也翻不了这天。”
“你胆子是真大，比老夫大得多了！”
葬道人的语气沉了下来，“但小子，你得想清楚一件事。这东西封在你体内，就等于在你的身体内埋下一颗钉子。”
“虚空的意志会随着时间慢慢渗透你的大道真意，一点点同化你。等到有一天，你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想法，哪些是它的蛊惑时——”
“那就是第九轮回真正终结的时间。”
龙恺接上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惊，“我知道！但我更知道，这是最妥当的处理法子。”
“只要我在它被同化之前，找到剩下的，把它全都封印，那——”
“那什么？”葬道人盯着他。
“那就再找一绝地，把它连同我一起永久封印。”龙恺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笑，“到那时，虚空就算是彻底地解决了。”
葬道人沉默很久，忽然间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也有一种跨越万古的孤独。
“你比元还要疯！”
他转身，朝孤峰方向走去，枯木杖在礁石上敲出笃笃作响，“不过，老夫喜欢你这疯小子。”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道：“天武朝那边，老夫会用一道分身帮你盯着，你不必担心。北疆的雷家小子也不是蠢人，你要相信他能稳住局面。”
“至于你这个小师姐，她若是能真正成长起来，倒也能帮上你。让她留在老夫这儿，老夫可收她为弟子。”
莫离看向龙恺，眼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
她不等龙恺开口，便朝葬道人跪下。
“弟子莫离，拜见师尊。”
“呵呵……你倒也机灵，起来吧！”
龙恺见状，无奈一笑。
不过，把莫离留在葬道人身边，还能得到对方的指点，那绝对比跟在自己身边好。
“师弟，听师尊的，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
龙恺点头，抬手，指尖在她眉心轻轻一点，留下一道暗金色的印记。
“师姐保重。”
没有再多说，龙恺化作一道暗金流光，破空而去。
但不是北疆，也不是天武皇都，而是——西方。
极西之地，无尽荒漠的尽头，那里有一处连葬道人都很少提及的禁地。
三个月后·极西禁地·葬神沙海！
黄沙漫天，烈日如灼。
这片荒漠没有风，没有活物，只有无穷无尽的沙丘，在烈日下泛着死寂的暗黄色。
沙粒不是石英，而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风化后的产物——仔细看，每一粒沙中都封存着极细微的苍白纹路，那是虚空大道本源真意渗入地壳后留下的痕迹。
龙恺独自一人行走在沙海中，像个普通人一样，任由灼热的沙粒拍打在黑袍上。
某一时间，他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沙海深处。
那里，地平线上隐约矗立着一座黑色的方尖碑，碑体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每一个孔洞中都在向外渗出暗灰色的烟雾。
这又是虚空神殿的杰作。
和葬神冰原那处不同，这里没有噬灵兽镇守。
而是与地壳彻底融合，将整片荒漠变成一个巨大的杀器——任何进入沙海的生物，最终都会变成一具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
龙恺没走多远，就已经看到远处沙丘上散布的那些“人”。
他们有的穿着天武朝的军服，有的穿着商旅的服饰，有的则是一身蛮族打扮。
但无一例外，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片空白的灰白色，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在沙丘间漫无目的地游荡。
“虚空，你还真是拿人命当草芥！！”龙恺冷冷地看着那些傀儡，“可老子不是！！”
说着，龙恺抬起右手，掌心暗金雷光凝聚。
就在龙恺准备出手清理掉这些傀儡时，沙海深处，那座黑色方尖碑忽然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从碑体中传来。
不是虚空，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清冷，优雅，却也带着一种存在万古的疲惫。
“你终于来了。”
龙恺听到，瞳孔不禁骤缩。
这个声音，自己在那些记忆碎片中听过。
不是虚空的人，也就是说她不是自己的敌人。
她是——守道人。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等我？”
“吾乃第三轮回的幸存者。”
女子的声音从碑体中溢出，在沙海上空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青色人影。
人影身着一袭古式长袍，面容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两颗凝固的璀璨星辰。
“吾也是这片禁地的看守者！你身上有造物钟的气息，也有第九轮回元的气息。所以，你应该是吾要等的人！”
龙恺沉默片刻，点头：“不错，请问前辈，这里是否有虚空的本体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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