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仿佛感应到紫轩君的踏入与太阴之力的波动,宫殿中央那方平静的灵池,水面突然无风自动,泛起了层层涟漪!涟漪并非杂乱,而是从中心一点开始,一圈圈向外扩散,越来越快,水面下的蔚蓝色荧光也随之变得更加明亮、活跃!
紧接着,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随着涟漪扩散,清澈的池水仿佛变成了最纯净的水晶屏幕,水中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光影!光影由淡转浓,由模糊变清晰,最终凝聚成一段栩栩如生、仿佛正在发生的动态景象!
“这是……”紫轩君不由自主地走近池边,低头望向水中。
马正南也立刻来到她身侧,凝神看去,神色再次变得凝重:“**‘回光溯影’大神通!以特殊介质(这灵池之水)为承载,记录下特定时空片段的神奇法术!非对时空之道领悟极深者不能施展!这水中记录的,是过去真实发生过的影像!”
水中的影像,背景是一片古老、苍凉、巨石垒砌的宏伟祭坛,比壁画上描绘的更加真实、更加震撼人心。祭坛高耸,通体以某种暗青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充满蛮荒与邪恶气息的古老符文。祭坛四周,环绕着无数身穿兽皮、麻衣、头戴狰狞面具、手持骨杖与火炬的身影,他们匍匐跪拜,口中发出整齐、狂热、充满诡异韵律的吟唱声,汇成一股令人心神压抑的声浪。
而在祭坛最中央,一根高达三丈、通体布满扭曲纹路与血色锈迹的青铜巨柱,如同扭曲的巨蟒,直指苍穹。柱身上,捆绑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长发如瀑,散乱地垂落,身上穿着一袭样式古朴、此刻却已破损染血的月白色长裙。她微微仰着头,露出苍白却依旧绝美的侧脸,以及眉心那枚清晰无比、正散发着微弱而执拗银光的月牙印记!她的眼神空洞,望着上方那被祭坛力量扭曲、呈现出暗红色漩涡状的天空,嘴唇微微翕动,仿佛在念诵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控诉。
“那是……我?”紫轩君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水中的女子,虽然穿着不同,处境凄惨,但那眉眼,那轮廓,那眉心月痕,甚至那份骨子里透出的、即便濒死也未曾完全磨灭的清冷与倔强……都与她一般无二!不,那就是她!是前世的她!是那个被称为“明月仙子”的太阴仙体!
影像继续。祭坛下方,为首的一名戴着青铜鬼面、身披黑色羽毛大氅的高大祭司,猛地举起手中一柄镶嵌着骷髅、通体漆黑的骨质匕首,发出尖锐的嘶吼!随着他的动作,所有跪拜者的吟唱达到顶峰,祭坛上的血色符文次第亮起,天空中的暗红漩涡旋转加速,隐隐有七颗异常明亮、排列成勺状的星辰虚影在漩涡中显现——正是北斗七星!
紧接着,那七颗星辰虚影同时投射下七道粗大、凝练、充满了毁灭与邪异气息的暗红色星光,汇聚成一道巨大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光柱,无视了一切阻隔,狠狠地、精准地轰击在青铜柱顶端,然后顺着柱身,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传递、灌注入被捆绑的女子体内!
“啊——!!!”
一声凄厉、痛苦、仿佛要撕裂灵魂的惨叫声,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通过“回光溯影”的影像,冲击着观看者的心神!那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痛楚与绝望!
女子的身体在光柱的冲击下剧烈颤抖,痉挛,那月白色的长裙瞬间被染上大片暗红。她眉心月痕的光芒疯狂闪烁,试图抵抗,却在那浩大邪恶的星力冲击下,迅速黯淡。她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仿佛要从物质层面被彻底分解、蒸发!
点点晶莹的、蕴含着月华本源的光芒,被迫从她逐渐透明的躯体中剥离出来,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萤火,身不由己地向上飘升,汇入那暗红色的光柱之中,与之交融、混合。仿佛她的生命、她的灵魂、她的一切,都在被这邪恶的仪式强行抽取、献祭,作为召唤、迎接、或滋养某个恐怖存在的“祭品”与“资粮”!
最终,当最后一点月华光芒从她彻底透明、即将消散的虚影中飘出时,女子的面容上,痛苦与绝望竟奇异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一切的平静,与一丝深藏的、无法磨灭的悲哀。她的嘴唇,对着虚空,似乎轻轻吐出了两个字,看口型,仿佛是——“师兄……”
随即,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为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只有祭坛上,那根吸收了恐怖星力与月华本源的青铜巨柱,光芒大盛,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柱身上那些扭曲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疯狂蠕动。天空中的北斗七星虚影,也变得更加凝实,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君临天下的威严与邪恶气息。
而在女子消失的地方,青铜柱脚下,一点微弱的、纯净的银光,倔强地亮起,凝聚成一块约莫婴儿手掌大小、通体晶莹、呈现出完美月牙形状的玉佩,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面上。玉佩光华内蕴,边缘染着一丝暗红,如同泪痕。
“不——!” 紫轩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摇晃,几乎站立不稳。那不是别人的故事,那是她亲身经历过的、被强行从记忆最深处翻出的、最惨痛的死亡与献祭!那灵魂被撕裂、本源被剥夺的痛楚,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空,再次降临在她身上,让她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滑过冰凉的脸颊。
马正南及时伸手扶住了她,他的脸色同样难看至极,眼中燃烧着冰冷的怒火与深切的痛楚。他看清了那场祭祀,也“听”到了那女子消散前无声的呼唤。原来,明月师叔的陨落,竟是如此惨烈!被作为祭品,活生生献祭,魂飞魄散,只为成就北斗司命的某个阴谋!
“原来……北斗门寻找、利用太阴之体的传统,其最恶毒、最原始的源头,就在这里!”马正南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仿佛从牙缝中挤出,“以完整的、特殊的‘太阴仙体’为祭,强行接引、唤醒,甚至可能是……‘制造’或‘补全’北斗星辰中某个邪恶化身的力量!这场祭祀,很可能就是北斗司命某个关键分魂,或者其‘司命’神格中邪恶一面的诞生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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