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眸收好那枚兵符，指尖微微收紧，匆匆换上干净衣衫。
她不敢多做停留，也不敢去看床榻上男人的神情，生怕对上他的目光，心底生出愧疚。
没有半分留恋，她轻手轻脚，转身踏出了房门。
木门“吱呀”一声轻响，而后缓缓合上，隔绝了一室烛火。
床榻之上，原本该沉沉昏睡的人，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墨色眼眸一片清明，没有一丝睡意，鬓边散落几缕黑发，胸膛微微起伏。身上还残留着方才温存的余温，可人已经走了。
偌大寝殿空空荡荡，只余下摇曳红烛。
上官啻阳仰面躺着，怔怔望着头顶织金绣纹的床幔，胸腔里堵着一团难以纾解的闷痛。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还仿佛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可掌心空空，什么都抓不住。
他喉间泛起涩意，薄唇扯出一抹讥诮又悲凉的笑，笑声很低，消散在寂静夜色里。
“你真心实意问我要，我怎能不给。”
“我不敢亲眼看到你走，我怕我忍不住把你锁起来，阿雾如果你不回来了，孤就当没娶过你。”
“孤就娶别人，让别人当我皇后。”
他低声喃喃，声音沙哑破碎。
兵符于他而言，不过器物。哪怕是东宫权柄，只要是她所求，他本都愿意拱手相送。
可她偏偏不肯坦诚，凡事都要留意他。
宁愿曲意逢迎，刻意温柔，灌酒算计，用身体做筹码来窃取，也不愿好好同他说一句心里话。
是他在她心里，始终无法信任。
是他们之间，隔着解不开的隔阂，她永远过不去她心里那一关，对他更多的是愧疚吧。
心口像是被掏空一大块，寒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
他侧过身，望向紧闭的房门，眼底翻涌着委屈、难过，还有一丝无力。
他不怕她利用他，不怕她索取，他一直知道，她对自己，永远只有算计，没有真心。
没有真心何来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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