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世界有真爱,而现实世界的真爱更加的珍稀。”】
天幕的声音如同某种不可抗拒的律令,穿透了重重宫墙,穿透了漫天风雪,也穿透了那层名为“帝王家事”的华丽遮羞布。
那声音里没有指责,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冷酷的悲悯。
大汉元狩四年,未央宫。
瑞脑香的烟气在殿内盘旋,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卫子夫垂着眼,目光停留在织机上那匹尚未完工的蜀锦上。
银剪依旧静静地躺在青石砖上,反射着地龙微弱的火光。
“勇气……”
她无声地翕动着嘴唇,咀嚼着这个词。
那匹锦上绣着大朵的牡丹,繁复、艳丽,却死气沉沉。就像她在这椒房殿里的岁月。
当年从平阳公主府的一辆破马车,一路走到母仪天下的后座,她靠的是什么?
是柔顺?
是隐忍?
还是那种把自己的骨血一点点敲碎、揉进大汉皇权机器里的觉悟?
牺牲。
天幕用了一个极其轻巧的词,概括了她半生的如履薄冰。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殿外。
刘彻今日去了李夫人那里,想必此刻正听着那新编的曲子。
真爱?
卫子夫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东西,早在陈阿娇被废的那天,她就不信了。
陛下爱的是这大汉的江山,是匈奴王庭燃起的烽火,是那些能为他开疆拓土的将军。
而她,不过是这宏大叙事里,一个最合适的、不惹麻烦的点缀。
可是,天幕说,那个世界有真爱。
卫子夫闭上眼。
眼眶干涩,没有泪水。
她不需要那个避风港。
她还要在这泥沼里活下去,为了据儿,为了卫家。
女人盼望纯粹的爱,是因为她们自己本身就有这种温柔的力量。
所以要她们盼望这种温柔简单而纯粹,甚至变得永恒。
可女人不只是有温柔……
未央宫前殿。
刘彻负手站在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玄黑色的龙袍下摆拖曳在地上。
【“另外,爱不是全部。每个人的选择不同,权力,爱情,亲情,友情,不是只有爱情值得歌颂和留住。”】
【“我为你们讲述的故事,只是在放大真善美。”】
天幕的声音回荡在大殿的穹顶。
刘彻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真善美?”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地扫过空旷的大殿,最后落在站在阴影里的卫青身上。
“仲卿,你听听,这后世的孩子,倒是有一副菩萨心肠。”
卫青深深地弯下腰,脊背弯成一张紧绷的弓。
“臣不敢妄言。然陛下胸怀四海,所求乃是大汉万世之基,非儿女情长可比。”
刘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帝国双璧。
“你说得对。”
刘彻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爱情?那不过是弱者的消遣。”
“朕的职责,是将匈奴的王庭犁庭扫穴!”
“朕要这大汉的铁骑,踏平祁连山的风雪!朕要这天下,听到‘汉’这个字,便要战栗臣服!”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身在烛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直指北方。
“什么虚无的避难所,朕不需要!朕的将军,也不需要!”
卫青却不完全赞同。
强者和弱者怎么能完全靠爱情来判断?
若是如此,又怎么会有铁汉柔情和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大汉高祖十二年,长乐宫。
【“现实世界里,大家的戾气太重,总要看点美好的东西吧。”】
【“将军要打胜仗,官员要务民生,帝王更是有自己的职责。爱情不是全部。”】
“美好的东西……”
刘邦打了个酒嗝,眯着那双浑浊却又透着精光的眼睛,看着头顶的光幕。
“娥姁啊,”他转头看向坐在凤座上、面无表情的吕雉,语气里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调侃。
“你听听,人家嫌咱们这世道戾气重呢。还要看点美好的东西……嗤。”
刘邦把手里的骨头一扔,骨头骨碌碌滚到殿门口,发出一声闷响。
“这天下,是乃公一刀一枪、带着一帮兄弟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
“项羽那小子倒是想要美好的东西,想要他的虞姬,结果呢?乌江边上抹了脖子!”
“这世道,你不够狠,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摇晃着站起身,走到吕雉面前,伸出那双沾满油污和酒气的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最终还是在半空中停住了。
“娥姁,你说是吧?咱们俩,才是这世上最懂这道理的人。”
“什么情啊爱的,那都是狗屁。你握在手里的那把刀,你坐着的这把椅子,那才是真的。”
吕雉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她把玩着手里那柄精巧的银剪,锋利的刀刃在烛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陛下说得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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