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
德古娜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几乎让人感觉到绝望的魔女，竟然会图谋自己的指挥官。
“是的。”
伊莎贝拉微微偏过头，那双黑曜石般美丽的眼睛，在德古娜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这名少女的反应。
“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男人，我们魔女一族的未来，与他息息相关……”
……
在泰勒帝国与多玛共和国交战的主战场上，局势不容乐观。
多玛共和国集中了三个方面军的兵力，在延数百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发起进攻。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大量多玛共和国的装甲部队，在整条战线的后方集结。
而泰勒帝国的参谋本部，对多玛共和国的主攻方向，都出现了严重的误判。
几乎所有帝国高级将领都认定，多玛共和国会和泰勒帝国在华沙周边展开战斗，为此，他们布置了重兵防守。可让穆特勒没有想到的是，多玛共和国居然从南侧迂回，绕过了帝国的防守阵地，直接向泰勒尼亚发起进攻。
短短数日，多玛共和国的钢铁洪流就以令人窒息的速度向西推进。
帝国苦心经营的东线防御体系，被撕开了一道无法缝合的口子，溃散的部队不得不放弃维也纳，沿着公路向西撤退。
他们将大量重装备和补给车辆，遗弃在春季冻土上，被多玛共和国收缴。
而在后面的某一天，多玛共和国先头部队的装甲侦察车，出现在泰勒尼亚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
帝都警备司令部的防空警报，在凌晨四点十七分拉响。
被誉为帝都保卫战的战争，被迫开始。
……
在长达三天的大轰炸中，帝都一千多万市民从睡梦中惊醒，躲进了防空洞里。
城市内部开始实行配给制度，无数人在政府设立的安全点周围，拿起步枪，准备为泰勒帝国的存亡作战。
而在帝国总理府的地下指挥所里，穆特勒将双手撑在长条桌的边沿，盯着身前的军事沙盘。
他的眼底，带着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留下的疲惫。
站在他身旁的将领们，则是总参谋长哈尔德上将、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元帅、帝都卫戍司令斯特恩中将。
一年时间里，曾经战功赫赫的将领们，几乎都因为前线战事的失利，被这位喜怒无常的元首撤职。
此时此刻，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先开口说话。
指挥所里的空气，异常沉重。
“古德里安的装甲集群，在哈尔科夫被牵制住了。维也纳战场上，南线溃散的三个步兵师，正在泰勒尼亚以南重新集结。但他们的重装备数量，损失超过六成，随身携带的弹药储备，只够支撑三天的高强度防御作战。”
勃劳希契元帅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手指在沙盘上缓慢移动。
“帝都的卫戍部队，再加上从东线撤下来的残部，能投入防御战的总兵力，大约是二十五万人。”
“敌人呢？”
“对面至少有四十五万人。”
穆特勒直起身来。
他的目光从沙盘上移开，扫过面前每一张强作镇定的脸。
随后，穆特勒把右手按在左胸前的铁十字勋章上，下达命令。
“所有部队，不许后退一步……泰勒尼亚不会沦陷，帝国也不会灭亡。”
指挥所里的将领们，敬礼立正，高呼道：“帝国万岁！”
他们刚刚离开这间屋子，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通讯兵抱着刚翻译出来的前线电报，穿过防爆门，递给了勃劳希契元帅。
“多玛共和国的装甲部队，已经突破泰勒尼亚外围的最后一道防线，打头阵的先头部队，距帝都城区不到若干公里。”
勃劳希契元帅接过电报，沉默地读完，问道：“预备队还有多少？”
“全部填进去了。”
哈尔德上将说了两句。
“民兵正在编组，十六岁到六十岁的男性市民都被征召了。但我们武器不够，很多人只分到一发铁拳和几枚手榴弹。”
指挥所的门外，一队刚刚从后方训练营调来的年轻士兵，正跑步穿过地下通道。
他们的军靴尺码不一，有些人的头盔也明显大了好几号，跑动时会发出细碎的磕碰声。
其中一个下士，正是遗迹里的那名士兵，克劳斯。
他在护送小黑和伤员撤离后，被编入了帝都卫戍部队的补充序列。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新兵们遵循上尉的吩咐，进入了各自的作战地点。
克劳斯抱着步枪蹲在通道拐角处，小黑蜷缩在他腿边，用尾巴轻轻拍打他的军靴。
他伸手摸了摸小狗的头，仔细打量起周围的景象。
泰勒尼亚的街道已化为焦土。
曾经车水马龙的帝国大道，如今满是坑坑洼洼的弹坑。
有不少女人在废墟中翻找着食物，也有孩子们被送上撤离的卡车，在车厢里歇斯底里哭喊，叫着父母的名字。
还有几面铁十字军旗，在断壁残垣中飘扬。
克劳斯听到上尉的备战命令，把弹夹里的子弹一颗一颗退出来，用袖口擦掉上面的灰，再一颗一颗压回去。
期间，有不少炮弹爆炸和飞机的声音。
“下士？”
一个带着颤抖的年幼声音，从他的左手边传来。
克劳斯转过头，看到了一个顶多十五六岁的男孩，蹲在旁边不到一步远的地方，身上套着件宽大的国防军制服。
他的袖口卷了好几层，还是盖过了手腕，只能露出半截脏兮兮的手指。
这名“士兵”的头盔也大了好几号，男孩垫了三层报纸，才勉强把这东西架在脑袋上。
“我是巴伐利亚人，因为在青年营里面表现良好，被调到了首都学习……”
男孩的脸色很白，但是他说起自己的经历时，脸上仍然充满了自豪。
他在克劳斯的面前，举起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抱着一个扎辫子的金发小女孩。
“这是我从报纸上剪下来的照片，她是我的妈妈和我的妹妹……我们还能活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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