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梵蒂冈,歌剧院。
沉重古老的橡木大门,在铰链低沉的呻吟声中,向一侧敞开。
教皇身披纯白的法衣,头戴三重冕,在一众红衣主教,以及高级教士的簇拥下,走进这个宏大的空间中心。
这座举世瞩目的歌剧院,其前身乃是 “古神圣苏玛帝国” 遗留下来的宏伟建筑,本身就是建筑史上的奇迹。
巨大的穹顶壁画,描绘着创世史诗。
科林斯式石柱,支撑着回廊。
其宏伟壮观的规模,足以容纳上万名信众。
数任教皇耗费巨资与心血,为其添上了无比浓厚的宗教色彩……
例如镶嵌着宝石的圣像,永不熄灭的银质圣火盆,空气中弥漫的乳香气息。
然而此时此刻,这座本应人头攒动,圣经回荡的空间内部,人数却寥寥无几。
仅有十几位身着深红色或紫色教袍的身影,静静站立。他们都是教廷在这个世界上,最核心忠诚的成员。
而外面的每一扇门扉,都由骑士团中的精英担任。
甚至在更外围的阴影中,矗立着数尊经过祝福、涂装着教廷纹章的机甲。
教皇在光明中站定,那双苍老锐利的目光,扫过这座略显空旷的殿堂,声音在穹顶下回响。
“依搦斯说的那个……‘奇迹少女’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名身着深红色教袍的红衣主教,便越众而出。
他向教皇弯腰行礼,指向歌剧院的正中心。
“陛下,就在剧院中心的舞台上,我们上去就能观看到全貌。”
教皇在几名贴身骑士的护佑下,踏上了一个被天鹅绒帷幕半掩的升降平台,周围雕刻着天使与葡萄藤花纹。
整个平台随着机械嗡鸣声,缓缓升高,最终停在歌剧院的一个露台上面。
这是教廷高层专用的位置。
他扶着冰冷的石质栏杆,向下望去。
下一刻,这位见惯世间权谋与信仰百态的老人,瞳孔在急剧紧缩。
因为下方被聚光灯照得惨白的中央,有一个圆形区域。
上面摆放着一个特制的行刑架,而依搦斯曾经提到的那个少女,就被双手反剪,束缚其上。
最令人惊讶的是——
少女的背后,赫然伸展着一双……纯白色的羽翼。
那翅膀并非是装饰或幻觉,它们有着清晰的羽毛纹理,此刻正在轻轻颤抖着,导致几根绒羽在聚光灯的光柱中飘落。
圣经典籍中的描述、千年流传的壁画、信徒口耳相传的神迹……
关于那个至高存在的象征,神迹!在这一刻,与现实产生了重叠。
一个词语,从教皇干涩的喉咙间发出。
“天……使?”
“是的,陛下。”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他的身侧响起。
圣女依搦斯早已在露台上静候,她向教皇优雅的跪下行礼。
深红色的修女头巾下面,那张美丽的容颜,美丽的不太真实。
而她的肌肤,如同最上等的瓷器,眼眸蕴藏着星光,夺人眼目。
教皇的目光,从那双羽翼上收回,落在了依搦斯的身上。
他微微抬手,示意对方起身。
尽管教廷对外宣示,整个圣保罗教廷的基石,都与《圣经》中的上帝与神迹,息息相关。
但是……
坐在圣座之上的教皇本人,任何人都清楚。
现代的教廷,与经文里那位全知全能、施以奇迹的“上帝”,并没有什么关系。
所谓的祈祷,圣物的“显灵”、甚至部分地区报告里的“治愈”……其源头并不是天国的恩典,而是一座极其精密的仪器。
这座远超当代科技的古代仪器与能量系统,是“古神圣苏玛帝国”的遗留物。
它超越了常人的理解范畴,像是来自另一个纪元文明的馈赠,是圣保罗教廷的核心机密。
历代教皇与核心枢机们,小心翼翼的研究它、维护它、有限度的利用它。
因此……
当一位背生双翼,与传说描述高度契合的“天使”,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教皇本人都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这种沉默,并不是狂喜和敬畏。
而是棘手。
在这里承认上帝的存在,岂不是要把眼前的少女奉为神明,颠覆整个教廷的权力结构?
“陛下……”
依搦斯抬起头。
美丽的脸庞在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圣洁。
“依搦斯。”
教皇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平稳与深沉,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你将‘她’带回来,确实是一份了不得的功劳,这或许会改变很多东西。”
教皇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说吧,对于这位……‘客人’,你有什么样的想法?”
依搦斯深吸一口气,回答道:“陛下,我们都已经亲眼所见——天使,是真实存在的,这双羽翼便是最好的证明。”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变得恳切起来。
“我们可以遵照的主的意志,将这位主的使者,立为新的圣女!这双翅膀会团聚世人的信念,对抗这场灾难!”
“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依搦斯?”
教皇的语气,并没有欣喜和共鸣,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寒意。
他缓缓走下两级台阶,靠近露台边缘,俯视着下方被缚的贞德,把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背生双翼的‘新圣女’公开,向万千市民展示她的存在,将意味着什么?这将意味着,教廷过去数百年里,册封宣扬的所有圣女——包括你,依搦斯,都是虚伪的存在。也代表,我们先前从未接到过神谕。”
教皇在最后,加重了口音。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吧,孩子。”
依搦斯的身体,微微一颤。
是的,她清楚。
自己是一名血统纯正的魔女。
正是因为“恢复”权能使用的出色,她才会被教廷挑中,成为这一代的圣女。
虽然经过长久的教导,她对圣保罗教廷抱有绝对的忠诚。但是在了解到内幕以后,她也一度对上帝是否存在的问题,产生了疑问。
直到……
她遇到了贞德。
所有的困惑与质疑,在刹那间迎刃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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