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半路,黑玄突然停下,低头叼起一块掉在地上的秦皮渣,犹豫了一下,还是嚼了两口,下一秒便苦得浑身一哆嗦,甩着头吐个不停,尾巴都耷拉下来,发出委屈的呜呜声,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尸煞克星的威风。
赵阳忍不住笑出声:“让你贪吃,这秦皮苦寒,比人心都苦,能不难受吗。”
黑玄瞪了他一眼,人语竟脱口而出,带着浓浓的怨念:“本神犬只是试试真假!这鬼地方的秦皮,难吃死了,假的塞牙,真的苦死,没一个好东西!”
林婉儿冷着脸瞥了它一眼:“再抱怨,下次你的份加倍,不然等尸煞出来,你连咬的力气都没有。”
黑玄立刻蔫了,乖乖低下头继续嗅探,不敢再吭声。
几人刚走到镇长府邸门口,便看见一个穿着绸缎衣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来,面容和善,一脸担忧,正是阴山镇镇长。他对着李承道拱手,语气恳切:“道长是外来的高人吧?我镇上近日怪事频发,死人失踪不断,还请道长出手相救啊。”
李承道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像是能穿透皮囊,直抵魂魄。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微抬手,指尖夹着一小块刚刚变黑的秦皮,轻轻一抛。那块秦皮落在镇长面前,瞬间发出滋滋的轻响,冒起一缕黑烟。
镇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
李承道淡淡开口,声音冷寂,穿透了府邸外笼罩的阴雾:“镇长收了全镇的真秦皮,是用来治病,还是用来……养尸。”
一句话落下,四周的风突然变得刺骨寒冷,镇长府邸的高墙内,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女子啼哭,转瞬即逝,却被林婉儿的阴瞳、赵阳的灵鼻、黑玄的耳朵,同时捕捉到。
黑玄猛地扑到门前,狂吠不止,煞气冲天。
李承道眸中寒芒乍现,鬼医的杀伐之气,终于在这葬尸小镇,缓缓散开。镇长脸上的和善瞬间凝固,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僵住,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指尖不自觉蜷缩起来,脚步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李承道就站在原地,玄色道袍无风自动,周身那股介于阴阳之间的冷寂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目光平静得可怕,仿佛早已看穿了层层伪装之下的肮脏真相。林婉儿默不作声地往左侧移步,恰好挡住镇长后退的路线,腰间短刃在昏暗中泛着一丝寒芒,整个人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刀,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出鞘见血。赵阳则低头摩挲着手中的秦皮碎片,原本漆黑的表皮此刻又隐隐透出一丝暗红,那是沾染了浓重尸气才会出现的征兆,他不动声色地将秦皮攥紧,鼻尖轻轻抽动,空气中除了阴冷的潮气,还藏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着秦皮独有的苦寒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黑玄依旧对着镇长府邸的大门狂吠不止,漆黑的毛发根根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凶狠的咆哮,那双狗瞳里满是警惕,死死盯着门内的阴影处,仿佛门后藏着什么让它极度忌惮的东西。它时不时低头嗅一嗅地面,每往前凑一步,身体就紧绷一分,显然这府邸之下,埋着远超寻常阴物的煞气。
镇长强装镇定地干咳两声,抬手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声音微微发颤:“道长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镇长,收那么多秦皮做什么?镇上的药材都是药商自由买卖,我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最近镇上不太平,死人失踪的事情接二连三,我日夜难安,就盼着有高人能来化解这场灾祸啊。”他说得情真意切,眉头紧锁,一脸忧国忧民的模样,若是寻常人,恐怕早已被这副表象蒙骗过去。
李承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依旧没有拆穿,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既然如此,那就请镇长带路,去镇上死者家中看一看,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镇长脸色又是一变,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推脱:“这……死者家中都在办丧事,气氛压抑,怕是冲撞了道长,不如我让人把情况整理好,再来禀报道长?”
“不必。”李承道语气不容拒绝,“鬼医断案,不看文书,只看尸体,只闻药气,只辨阴魂。镇长若是心里没鬼,何必阻拦。”
一句话戳中要害,镇长脸色瞬间惨白,再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点头,脚步沉重地在前面带路,一路上频频回头张望,神色慌张,像极了被猎人盯上的猎物。
一行人跟着镇长往镇西走去,越往深处走,空气中的阴寒气就越重,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一丝灯光都没有,整条街道死寂一片,只能听见几人的脚步声和黑玄低沉的咆哮声。走了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户小院,院门虚掩,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泣声,正是第二位死者的家中。
死者是一位年近五旬的老妇,平日里患有严重的眼疾,双目几乎失明,按照村民的说法,昨夜还好好的,今早便被发现死在了屋内,死状和之前的男子如出一辙,七窍被秦皮塞满,浑身布满白霜状的尸斑。赵阳蹲在尸体旁仔细查验,指尖轻轻拨开老妇眼窝中的秦皮,眉头越皱越紧,他拿起一块秦皮放在鼻尖轻嗅,又仔细观察表皮的纹路,沉声道:“师父,和上一具尸体一样,是上等的真秦皮,用来封住了眼窍,抽走了生魂。老妇本就肝虚目疾,阴气最容易侵入,凶手是故意选她下手,用秦皮的寒性锁住阴魂,当成炼尸的药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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