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铁门被撞开时，萧逸云正把最后一箱药品往暗道里推，凌霜举着消防斧守在门口，斧刃上还沾着刚才劈锁的铁屑。
“动作快点！他们肯定带了撬棍，这破门撑不了多久。”凌霜的声音带着喘息，后背抵住门板，能清晰感觉到外面撞击的震动——“哐、哐”的闷响像敲在心脏上。
萧逸云把木箱推下暗道，转身抄起墙角的钢管：“暗道入口得封死，你先下去。”
“要走一起走！”凌霜偏过头，余光瞥见他手里的钢管，突然想起上周他教她打钢管的姿势——“握在三分之一处，发力时手腕要稳”，此刻他的站姿和当时分毫不差。
（“哐当”一声，门板被撞出个窟窿，一只手伸进来胡乱抓挠，萧逸云一钢管砸下去，那只手嗷地缩了回去。）
“别犟！”萧逸云踹了块木板顶住门，“我数到三，你跳暗道，下去就往左拐，那里有备用的撬棍，能顶住通道口的石板。”他说话时盯着凌霜的眼睛，像在传递什么信号——那是他们上周被困在阁楼时约定的暗号，“左拐”代表“有危险就跑”，“撬棍”其实是指通道尽头的急救包。
凌霜咬了咬唇，突然想起他抽屉里那本画满标记的地图，暗道出口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三次。她猛地转身，不是跳暗道，而是抓起另一把消防斧，背对着萧逸云站成并排，斧刃交叉挡住门口的窟窿：“要封一起封，你忘了？上次修屋顶，你说两个人抬石板才稳当。”
（门外的叫骂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往门缝灌烟”的吼声，呛人的烟味已经顺着缝隙钻进来。）
萧逸云看着凌霜的侧脸，忽然笑了。上周修屋顶时她踩空崴了脚，他背着她下山，她在背上嘟囔“早知道学你穿防滑鞋”，现在她脚上的鞋正是他给的那双防滑靴。原来那些随口说的话、顺手做的事，早就在彼此心里搭了桥。
（“轰隆”一声，门板彻底被撞开，黑压压的人影涌进来，为首的黑衣人举着铁棍就朝萧逸云挥来。）
“小心！”凌霜的斧柄横扫过去，精准撞开铁棍，萧逸云的钢管趁机砸向对方膝盖——动作快得像排练过百遍，这是他们练了无数次的“交叉防御”，一个卸力一个反击，配合得严丝合缝。
（可黑衣人实在太多，很快有人绕到侧面，一棍砸向萧逸云后背。凌霜想转身格挡，却被另一个人缠住，眼睁睁看着钢管落在他背上，萧逸云闷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萧逸云！”凌霜急得眼眶发红，斧刃劈得更狠，却被两人夹攻渐渐吃力。她忽然瞥见墙角的煤油灯，上周停电时萧逸云说“这灯芯浸了煤油，点着能烧半小时”，此刻像抓住救命稻草。
（萧逸云读懂她的眼神，忍着背疼撞开身前的人，踉跄着扑向煤油灯，划火折子的手被火星烫了也没察觉。火苗“腾”地窜起时，他突然想起凌霜怕火，下意识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往暗道退！”他嘶吼着将煤油灯扔向人群，火苗瞬间舔上散落的纸箱，浓烟滚滚中，黑衣人下意识后退。凌霜拽着他往暗道跑，手指摸到他后背的湿痕——是血，她的指甲掐进掌心，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不放。
（暗道入口的石板落下时，正好挡住追来的铁棍。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的喘息，萧逸云的手搭在凌霜肩上，声音带着疼却很稳：“还能走吗？”）
“能。”凌霜的声音有点抖，却用力点头，“你教过我，下坡时重心放低。”她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上周他掉的那枚铜哨，“实在不行就吹哨，我听见会回头接你。”
（石板外传来气急败坏的踹打声，可他们谁都没回头。萧逸云握着那枚铜哨，忽然明白凌霜刚才为什么不先跳暗道——有些时候，两个人的脚步声叠在一起，比一个人跑快得多。那些藏在日常里的默契，像暗道墙壁上的凹痕，平时看不见，危难时却能稳稳托住彼此的脚步。）
（黑暗中，凌霜的指尖触到萧逸云后背的伤口，突然停住脚步，从怀里摸出块手帕——是上周他帮她擦汗时用的那块，她一直带在身上。“先按住”，她的声音在黑暗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上次你说过，流血时按住伤口比跑快更管用。”）
萧逸云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她按着手帕的手。外面的火光映红了石板，可他忽然觉得，这暗道里的黑暗一点都不可怕。原来真正的力量从不是人多势众，是你说的话有人记着，你做的事有人跟着，是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渐渐同频，连疼痛都变得没那么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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