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着，躺在那里的，是两人的尸体无疑。
王燚只觉得喉咙干得像有火在烧，下意识地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嘴唇上的死皮翘起来，硌得舌尖发疼。
李逸左手扶着王燚，右手伸过来，把一样东西递到他眼前。那是一把防风防水打火机和一盒皱巴巴的烟，烟盒边角被压得变了形，烟丝从破口处露了一点出来。
“这是从你尸体身上搜出来的。”李逸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下了雨。
阳光打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光线斜着照过来，落在王燚脸上，显得他的脸色有些惨白。分不清是因为伤势导致的，还是因为眼前的那两具尸体。
王燚伸出略微颤抖的手接过了烟和打火机。打火机握在手里，金属壳上还沾着泥。他打开烟盒，看着里面仅剩的三支烟——有两支并排放着，另一支歪在角落里，烟嘴处有些发皱。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因为他很清楚地记得，来到这个副本之后，这盒完好无损的烟他只抽过一支烟。
直到这时，他才理解了刚刚李逸问他的那句话——那句“我们还有活着出去的可能吗？”
王燚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拿支烟抽，手指碰到烟盒边缘，动作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有几具……我们的尸体。”王燚问。
李逸苦笑一声：“呵，完整的有两具。七零八落的，我拼凑了一下，没算错的话有三具。”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堆尸体上：“至于底下还有没有……我不知道。”
王燚没有说话，他双手撑在地面上，咬着牙用力站起来。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身子，然后朝着那两具尸体走去。
走了没几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一截从泥土里露出来的手臂，他绕开那只手继续往前走。
他来到尸体旁，低头看着“自己”那具快要破碎的身体陷入了沉思。
“王燚，你觉得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李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燚收回眼神，弯腰捡起地上的鬼器匕首。刀身上沾满了泥和干涸的血，他用手指擦了一下刀刃的侧面，泥土被抹掉，露出下面暗沉的金属光泽。
他把匕首握在手里，眼神恢复回了往日的凌厉：“你最好把它当做假的来看。”
李逸闻言嗤笑了一声，没有反驳，选择暂时不去想这个问题，转身去收拾散落在地上的东西。
王燚握着匕首环顾了一圈，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泥土和散乱的尸骨，最后停在了远处一面倾斜的石壁上——那里有一条通往上方的小道，勉强能看出来是条路。
只不过在雨水的冲刷下，路面又滑又软，满是碎石和泥浆，看起来有些难走。
李逸也站了起来，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朝王燚扔了过去：“接着。”
王燚听见声音抬头，看见一根木棍朝他飞过来。
他脑子反应过来了，但身体明显跟不上。
只能看着木棍砸在“自己”身体的额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额头陷进去一小块。
王燚站在那里，没多说什么，弯腰捡起那根有些难看的拐杖，拄着拐杖稳着身子，转身朝着那条小道走去。
路程不远，半个小时不到两人就来到了之前双煞走过的那条道路上。
双煞的脚印深陷进地里，哪怕下了一夜的大雨也未能将其冲刷掉，明摆着给二人引路。
“你想怎么做？”李逸话音刚落，余光忽然瞥见前方远处有人影晃动。
他抬手按住王燚的肩膀，朝那方向努了努下巴。
王燚顺着他视线看去，看见了远处一群人正挑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前走，那些箱笼和包袱上写着大大的“喜”字。
看样子像是送亲的队伍，那些箱子、包袱像是嫁妆，可队伍里偏偏不见新娘的踪影——没有红轿，没有盖头，连个穿红衣服的女人都没有。
“目前信息太少，林雪遭遇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
王燚皱了皱眉：“但直觉告诉我，不能再耗下去了。走，跟上去看看。”
他说完拄着拐杖大步往前，步子虽然还有些不稳，但走得很快。
李逸见状跟了上去，两个人再怎么疲惫，也比带着大堆行李的送亲队伍走得快，没多久便追上了队伍末尾。
李逸正琢磨着自己没戴面具，这张脸会不会吓到对方，前面队伍里那个为首的中年男人却先一步开了口。
那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手里还拎着个包袱，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喂，你们俩刚回来又跑出去鬼混了？弄得脏兮兮的，一会儿怎么见男方家的人？”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讶，没有害怕，甚至没有多看一眼李逸的脸，好像那本来就是一副再正常不过的面孔。
他指着两人又骂了几句听不懂的方言，语气粗鲁却透着一股熟稔：
“快快快，把脸上擦干净，我给你俩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说着就扯开一个包袱，翻出两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扔过来。
两人接过衣服换上了，虽然布料粗糙，袖口也有些磨毛，但好在是干的，比身上那身湿透的泥衣强多了。
王燚把拐杖换了只手拄着，跟上队伍继续往前走。
路上他们从闲聊中得知那中年男人姓沈，抬礼的几个年轻人都叫他沈哥。
沈哥走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队伍有没有掉队的人，表情凝重的不像是送亲的，更像是送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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