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肖正飞消失的方向,又缓缓环视周围狼藉的战场和那些被缴械看押的部下,刚才强撑起来的气势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茫然和孤立无援。
夜风掠过战场,吹散了硝烟和血腥味儿,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屈辱与惊疑。
反贼的将领居然对他不杀?不剐?
甚至没有严加看管,只是这样近乎轻蔑地将他晾在一边?
唐荣耀觉得不合常理。
他环顾四周,那些曾经对他敬畏有加的士兵,此刻或垂头丧气,或目光闪烁,更多的人则被苍州士兵引着,走向另一边临时划出的区域。
一种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他的心头。
“他要做什么?他去哪里了?”唐荣耀挣扎了一下,试图看清肖正飞的去向,但视线却被人群阻挡。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肖正飞那富有煽动力的声音,混在夜风里。
肖正飞的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像重锤一样敲击在唐荣耀的心上。
他明白了,肖正飞是见说不动他,转而去对付他那些被俘的部下去了。
时间在焦灼中缓慢流逝。战场上的清理工作却进行得异常迅速高效。
苍州军的士兵们沉默而有序地搬运着阵亡禁军的遗体,动作庄重。
对于禁军的伤亡者,他们也并未侮辱,而是予以庄重收殓。
缴获的兵甲、粮草、辎重被分门别类,登记造册,堆积如山。
那些造型奇特的太阳能灯发出冷白的光,将这一切照得亮如白昼。
他看到自己麾下那些精良的铠甲武器被轻易收走,看到足够三万大军食用月余的粮草成了苍州军的囊中之物。
他的心,痛得几乎滴血!
那些都是陛下的心血,是京城防卫的根基啊!
过了一会儿,远处的声音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样的骚动。
唐荣耀看到,那些原本被集中看管的禁军俘虏,开始一队一队的在少量苍州军士的引导下,向营地外围移动。
他们脸上的惶恐未消,却似乎少了几分敌意,甚至有些人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掺杂着迷茫和一丝……希望的光芒?
“怎么回事?你们要把我的兵带到哪儿去?”唐荣耀大声喝问,整个心都揪紧了。
这时,一名苍州军的校尉走了过来,态度不算恶劣,但也绝对只是来知会他一声。
“唐将军,您不必看了。王爷有令,命肖将军整编愿意加入我苍州军的兄弟。从今往后,他们或许……就要为天下苍生而战了。”
“放屁!放屁!”
唐荣耀勃然大怒,他挣扎着想冲过去,却被脚下的绳索绊了个趔趄。
“你们不许乱来,那是陛下的禁军!是拱卫京师的精锐!你们安敢如此蛊惑军心!苍州王!你个卑鄙小人!有本事冲我来!”
那校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并未理会他的咆哮。
然后,只是淡淡的说道:“将军还是省点力气吧。肖将军说了,他敬重您的忠义,不会伤您性命。但道不同不相为谋。您就安心在此,看着这天下大势,究竟会如何演变吧。”
说完,那校尉转身离开,留下唐荣耀在原地徒劳地怒吼,和几个看守他的苍州士兵。
唐荣耀的骂声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异常孤单和空洞,很快便被夜风吹散。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对唐荣耀而言,那简直是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眼睁睁看着景帝亲手交与他,并寄予厚望的三万禁军正在像冰雪消融般,被肖正飞一点点瓦解、吸收。
肖正飞显然极擅攻心,他并没有采取高压手段,而是对那些俘虏的禁军们反复宣讲苍州王的大义,诉说朝廷的腐败、边关将士的艰辛、民间百姓的疾苦,并按照赵樽的吩咐,许下加入苍州军后粮饷充足、共享太平的承诺。
对于那些低级军官和普通的士兵而言,其实谁坐龙椅或许很遥远,但实实在在的粮饷和一条看似更有希望的出路,却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当着唐荣耀的面,一批又一批的俘虏在经过简单的“聆听训导”后,被解开了束缚。
他们领到了简单的食物和饮水,然后被重新编队。
唐荣耀甚至看到,一些原本就是他军中基层军官的人,在肖正飞面前单膝跪地,表示了效忠。
这一幕,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他所谓的“忠诚”壁垒。
他一直赖以立身的“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的信条,在残酷的现实和生存欲望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一些硬骨头。
大约有数百人,无论肖正飞如何劝说,始终沉默以对或直言只效忠景帝。
对于这些人,肖正飞果然没有痛下杀手,而是下令将他们集中关押到一旁临时搭建的、看守严密的围栏里。
肖正飞亲自走到围栏前,对着里面那些怒目而视的俘虏们说道:“尔等的选择,肖某不便多说,只待新朝鼎立,你们自会明白今日之选择是对是错。届时,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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