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帐风凄,巴东呜咽。
大帐内,李敬轩等人伏地跪着,状如僵木,王扬则坐在巴东王身边,拍着巴东王的手,连声安慰:
“没事没事,王爷你镇定,慢慢说,荆州,到底是怎么丢的?”
巴东王抬起泪眼,神情有些恍惚:
“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巴东王声音惶惶:
“是......是巴陵报的信。他们也是刚听到的消息,说蛮子出兵助汶阳,一战破了我的长围,然后挥军夺了荆州!我已经派人水陆两路回荆查探......”
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怕得,小巴的手都开始发抖。
王扬握住巴东王颤抖的手,声音沉定:
“王爷莫急,既然消息不明,荆州未必就真的丢了——”
巴东王反应很大,声音猛地拔高,越说越急:
“一定丢了!一定丢了!荆州馈运已经晚了半个月了!孔长瑜的报信也断了!荆州一定出事了!”
王扬沉默片刻问:
“孔长瑜呢?”
巴东王声音带了哭腔,眼眶赤红如染,凶暴骤起:
“......生死不知......这群狗蛮,我要屠了他们!屠了他们!!!”
李敬轩等人见巴东王似乎又生暴戾,都吓得不敢喘气,拼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被巴东王注意到,恨不得直接装死扮演尸体!
王扬也有点发怵。尤其陶睿那张脸——如果那还能称作脸的话,给王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但他必须装作一点不怵的样子。这既是计划需要,也是和巴东王的相处之道。
“王爷,手,手,有点疼了。”
这个场景之前在荆州时就发生过,那时巴东王还大笑打趣王扬身子骨弱(见第394章),现在则完全变了一个样。
巴东王慌忙松开手,先前的暴戾瞬间散去大半,神色有些窘迫:
“我......我没注意......之颜,你——”
王扬活动着手腕,笑道:
“没事,王爷的手劲儿,臣早领教过了。”
巴东王也下意识地跟着笑了一下,不过当此关头,实在笑得苦涩。但见王扬轻松的模样,心里那股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的绝望,竟也被冲淡了不少。同时冲淡的还有那所剩不多的暴戾,气场也随之更弱了。
气场是很玄妙的东西,人心相照,神色相接,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而愤怒与暴力是提升气场的手段之一,所以蔺相如与秦王对峙,或怒发冲冠,或张目嗔叱;
拿破仑在与奥地利代表谈判时,曾故意装作勃然大怒,打碎瓷器。
巴东王方才突起的凶戾到底有没有刻意的成分,不好定论。不过陶睿尸体的下马威肯定是有意为之,这其实也反映出,暴戾不仅是巴东王的性格,同时也是他御下的手段。所以巴东王麾下不论文武,不论门第,一见王爷暴怒,都吓得魂不附体、战兢如鸡。
王扬如果不想在不知不觉中变得畏缩弱势,被巴东王拿捏看轻,甚至最后沦落到李敬轩等人的地位,那就必须把握好节奏,即便现在面对的是威风大丧的小巴,也不能放松。
小巴再不济,也是能吃人的巴东虎。不过对王扬来说,此时制这只魂飞病虎,要比以前调皇室恶龙,容易多了。
巴东王的暴烈气势泄了之后,眼中无助,神色彷徨:
“之颜,我们该怎么办......”
王扬站起身,沉吟踱步。
巴东王的目光紧紧跟随王扬,寸步不落,仿佛落水之人等待上岸。
“我们军粮还能支多久?”王扬问。
巴东王愣了愣,吼了一嗓子:
“李庸狗!”
李敬轩浑身一颤,额头贴地:
“禀王爷、禀军司,军中所剩粮谷勉强能支十日......”
巴东王脸色一白,险些又掉下泪来,却听王扬道:
“没事。我在州陵设了粮仓,谷粟所积,足以应急——”
话还没说完,巴东王霍然起身,一脚踹倒李敬轩!
李敬轩闷哼一声,尚未爬起,第二脚紧随而至!
王扬一怔:
“王爷你——”
巴东王第三脚高高抬起,悬在李敬轩身上,喘着粗气,咬牙切齿吼道:
“你自己说!你自己跟之颜说!!!”
原来王扬撤职之后,李敬轩觉得州陵离敌太近,担心有失,同时也出于骨子里对王扬的防备,所以下令把粮仓移到后方蒲矶口。
这件事他当时就报给了巴东王,巴东王也是同意了的!并且就方略而言,他自问他的处置没有问题!州陵近敌,孤仓悬外,本就不是妥帖的仓储之所!但此时此刻,哪里还敢有半分辩驳!只能忍痛含血,爬起请罪。
巴东王也没力气踹李敬轩了,颓然地跌坐回去,神情已近空白,半晌,才低低哑哑地挤出一句:
“之颜,我们是不是......”
他喉头滚了滚,才艰难地说出最后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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