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到阁楼后,云霓裳小心翼翼地在里面逡巡,经过一排排摆满各种珍奇宝物的架子前毫不停留,目标明确地往最里面一排架子上走过去。
母亲曾有一次无意中说起,水元珠是至纯阴水之精,需得用千年寒冰凝成的容器封存,才能锁住内里磅礴的水灵气,半点不外泄。
而她记得母亲说过,天枢阁深处藏有一间密室,那处便是水元珠的保存的地方。
云霓裳来到架子前,却没有动上面的东西,而是绕到架子侧边,盯着一块纹路突兀、微微凸起的木痕,掌心发力狠狠按下。
“咔咔——”
细微的机括转动声在寂静的阁中响起,整排沉重的木架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云霓裳不敢耽搁,闪身便钻了进去。
刚一踏入,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气便迎面扑来,激得她狠狠打了个冷颤,连呼吸都带上了白蒙蒙的雾气。
定眼一看,密室并非她想象中那般珍宝遍地,不过十几平方的空间里,只有正中央的石台上,孤零零摆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透明冰盒。
冰盒澄澈如无物,却有一抹极深的幽蓝,正从盒中氤氲开来,像是将整片深海最静谧处的颜色都揉了进去。
云霓裳心头一跳,快步上前。
越靠近石台,那抹幽蓝便越发浓郁,像是淬了漫天暮色里最璀璨的星子,又似万里晴空洗练过后的澄澈底色,澄澈中透着几分深邃,看得人几乎移不开眼。
到近前,她才看清冰盒里的全貌——一枚大约有她拳头大小的珠子静静卧在冰丝缠就的底座上,通体流转着似深海渊底的幽蓝光泽,表层像是覆了一层流动的水光,明明是固态,却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一捧清泉漾开。
光晕在珠身上缓缓游走,时而浅淡如晴空破晓时的天际蓝,时而浓郁如深海潜渊处的静海蓝,隐隐有细碎的光点在珠心沉浮,像是被困住的星群,正随着她的靠近,轻轻震颤着,散出一圈圈微凉的水波纹。
云霓裳伸手探去,指尖刚触碰到水元珠的一瞬,体内的水灵根像是骤然撞上了磁石,涌起一股无法抗拒的牵引之力。
丹田猛地高速运转起来,水元珠里的精纯水性灵气,如同奔涌的溪流般顺着指尖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她不敢耽搁太久,咬着牙强行压下丹田的躁动,将水元珠连同那方千年寒冰盒一起,塞进早已备好锦袋中,转身便急匆匆地出了密室。
一路有惊无险地回到自己的院子,她闪身绕到院前假山后,撬开一处隐蔽的石洞,将寒冰盒稳妥地藏了进去,又仔细用碎石掩好洞口,这才快步回房,一头栽倒在床上,摆出一副久卧未醒的慵懒姿态。
没过多久,玄灵宗内骤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钟鸣——那是只有宗门遭遇大灾时,才会敲响的示警钟。
云霓裳屏息凝神,耳中清晰地传来院外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杂乱又急切,带着兵荒马乱的仓皇。
没多久,她的院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猛烈叩门声。
负责服侍她的佣人被惊醒,慌忙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玄灵宗的稽查队,为首的弟子面色冷峻,对着佣人沉声道:“宗内至宝失窃,宗主有令,全宗上下逐院搜查,还望表小姐配合。”
云霓裳早听到动静起身,刚踏出卧室门槛,就和推门而入的稽查队撞了个正着。
“表小姐,”为首的弟子收敛了几分戾气,语气稍缓,“宗门失窃至宝,宗主下令全面排查,打扰之处,还请见谅。”
“宝物被盗?”云霓裳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惊色,连忙追问,“可有查到贼人的踪迹?”
“宗主已下令封锁宗门所有出入口,想必那贼人插翅难飞。”弟子沉声回道,“就怕贼人潜伏在宗内伺机逃窜,所以才不得不逐院排查。”
云霓裳听罢侧身让开道路,淡淡道:“无妨,你们尽管搜。”
此时,随行的稽查队员已经将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就只剩云霓裳的卧房还没动。见她如此配合,为首的弟子冲她颔首示意,随即带人径直走进内室。
几分钟后,那名弟子空手而出,对着云霓裳拱手道谢:“屋内并无异常,多谢表小姐配合。”
云霓裳微微颔首,没再多言。为首的弟子当即带着人,急匆匆地赶往别处搜查。
又过了许久,院外的脚步声、喧哗声渐渐平息,彻底没了动静。云霓裳遣退了惊魂未定的佣人,独自回了卧房,指尖却忍不住微微发颤。
*
玄灵宗主殿内,岳冠翔怒不可遏,一掌狠狠拍在身侧的红木大案上。只听“咔嚓”一声巨响,那张厚实坚硬的木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扬起一阵呛人的灰尘。
“胆大包天的小人!”他双目赤红,吼声震得殿顶的瓦片嗡嗡作响,“竟敢潜入我玄灵宗偷盗至宝!若被我抓到,定要将他扒皮抽筋,千刀万剐!”
就在今夜,巡逻护卫经过天枢阁时,发现了昏倒在地的守卫,当即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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