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顺脸色发白。
“祁厅长，马会成当年只是负责协调，不能因为一个名字就，”
赵德顺明显还在斟酌用词。
“我没有定他的罪。”
祁同伟打断他。
“从现在开始，名单只允许在专案组、厅党委和省纪委监委之间流转。任何人私下传播，按泄密处理。”
他拿出手机，拨通王铁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铁面书记，有个情况要跟您汇报一下。城南旧砖厂发现一份五年前的值班表，涉及三名人员，其中一人是现任清源市副市长马会成。我建议立即列为待核查对象，相关情况同步备案。”
王铁面沉默片刻。
“证据到哪一步？”
“值班表只能证明他当晚在现场有登记记录，不能证明参与失踪案。但这足够启动核查，也足够防止有人提前处理证据。”
“我支持。先备案，再调证。不要让任何人把备案说成定性。”
“明白。”
“对了，同伟，你现在还是公安厅厅长，记得把情况也要同步给政法委的洪书记，老洪快退了，他这一票很重要。”
“嗯，明白了。”
电话挂断后，祁同伟苦笑，他还真没适应现在的身份。
也是，他一个管工业的副省长，兼任公安厅厅长，怎么看怎么有点不伦不类的。
既然要汇报，也就不单向洪书记汇报了，赵省长和刘书记也得照顾到。
几个电话下来，祁同伟看向周书语。
“查周启山和罗大成现在的情况。马会成当年的通讯、出差、接处警记录，全部调取。先走程序，别打草惊蛇。”
周书语问：
“如果清源市方面不配合？”
“省厅发函。两小时不回，纪委同步催办。四小时不回，直接派人调取。”
这一次，没人再劝稳妥。
因为他们已经看见，所谓稳妥，往往只是给证据留下消失的时间。
凌晨两点二十分，祁同伟回到指挥车。
白色工作台上，旧值班表摊在灯下。
三个名字排列在一起，像三把插入旧案的刀。
周书语将新的比对材料递过来。
“查到了。沈文涛不是普通财务负责人。他当年负责审核远泰地产一笔土地融资，金额三点八亿元。”
“融资用途？”
“城南片区土地整理和前期工程。”
祁同伟翻到最后一页。
“后来呢？”
“这笔融资被包装成林州市重点招商项目，地方财政提供了兜底承诺。五年后，相关资金流向出现在省公安厅经济犯罪七号卷宗里。”
祁同伟抬眼。
七号卷宗。
韩启明失踪前，唯一被周书语锁定的异常卷宗。
三条线在这一刻接上了。
沈文涛失踪，远泰地产拿地，地方财政兜底，七号卷宗缺失。
表面上是一起旧案，底下却压着一条延续十五年的资金链。
祁同伟迅速下令：
“调取土地融资原始凭证，冻结远泰地产现存档案。查当年参与审核的会计、银行经办人和财政负责人。”
周书语点头。
技侦人员忽然起身。
“祁厅长，系统报警。”
指挥车内所有人转过头。
屏幕上，一条红色提示正在闪烁。
汉东省公安厅身份核验系统显示：沈文涛身份证号码，于今日凌晨两点三十七分，在京州云港酒店办理入住。
周书语盯着屏幕，声音压低。
“身份证状态正常。入住人已经完成实名登记。”
俞平皱眉。
“人还活着？”
没人回答。
祁同伟看向系统后台。
“调出登记照片，查开房设备和前台操作记录。通知云港酒店附近派出所，先控制酒店，不要惊动入住人。”
“现在去抓人吗？”
“先看监控。对方既然敢用这个身份，就未必不知道我们已经发现。”
几分钟后，酒店监控传回。
画面很暗。
一个穿深色外套的男人走进前台，全程低着头。
前台工作人员核验身份证，办理入住。
男人接过房卡，没有说话，转身走向电梯。
画面切换到电梯口。
男人忽然停下，像是察觉到摄像头的存在。
他抬起手，压了压帽檐，然后转过身。
监控只捕捉到半张侧脸。
祁同伟盯着屏幕，手指停在桌面上。
周书语立即放大画面。
像素不断拉伸，五官逐渐清晰。
车内没人出声。
那张脸，和失踪档案里的沈文涛有几分相似，却不是同一个人。
祁同伟的声音骤然发沉：
“这个人不是失踪者。”
周书语继续放大。
下一秒，所有人看见了那张与韩启明一模一样的脸。
云港酒店三楼铺着厚地毯，脚步落上去，只剩下一点闷响。
四名便衣从消防楼梯上楼，另外两人守住电梯口。
前台已经配好房卡，酒店值班室也把走廊监控转到了楼下的临时指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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