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崩溃的失态。
白兑怒音砸门,一下一下,锤地拼尽全力:“开门!”
“放我回去!让我回去!!娘亲!”
“娘亲!!”
她滑坐在冰冷的大门之前,双手无力地拍打着石门。
哭声,在她那方空旷的静室、在这林中竹亭内,撕心裂肺的回荡…...
…...
玄谏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了然:“白兑果然是第一个出来的。”
若火咂咂嘴,用手肘碰了碰身旁的绳直,啧啧摇头:“十年了…我还是头一回见这冰疙瘩露出这种表情。”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还是这小模样可爱哈,天天板着个臭脸,一点儿人情味儿也没了。”
绳直望着镜中那与平日判若两人的白兑,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也淡去,化作一声轻叹:“呵,倒是让人想起从前…”
“她那一头及腰长发,哪日不是被艮尘费尽心思编出各种花样,一个月都难得重样。”
若火凑近些,歪着脑袋,独目中闪着复杂的光:“这十年来,她真就一根发带束个马尾,想当年,她那头青丝真是乌黑油亮,缎子似的,比咱离祖的头发还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探究,手摸着下巴的络腮胡:“我倒真是好奇,这‘界’里是啥,能把白兑整成这样,她那‘境’练的,压根就没动过。”
玄谏目光幽深,声音低沉:“能让她如此失态的,无非是…唱若师尊陨落那日重现罢了。”
此言一出,亭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夕阳的余温似乎也驱不散骤然弥漫开的沉重氛围。
池面碎金摇曳,偶有晚归的灵鸟掠过,留下清啼,更衬得亭中寂静。
长乘适时开口,将话题引开:“且看下一个出来的是谁?”
若火摸着下巴,沉吟道:“我估摸着…该是艮尘吧?”
然而,他话音未落——
“砰——!!”
一声沉闷的重响自水镜中传来!
只见代表“巽”位的光纹几乎炸裂般狂闪,风无讳的身影如同被一股巨力狠狠抛出,直接从那石门内跌撞进来!
他双目瞪大,满面狰狞,面色煞白,毫无血色,嘴唇剧烈颤抖!
一句撕心裂肺的“爸!妈!”似乎硬生生卡在喉咙深处!!
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风无讳脚下虚浮一软,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前栽去!!
“咚——”地一声!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静室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低沉的闷响,衣襟凌乱,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彻底昏死过去!!
只有嘴角,尚在微微抽搐,透着一股无尽的绝望…...
…...
绳直见状,温和的眉宇微微蹙起。
他凝视着镜中倒地不省人事的风无讳,终是未发一言。
若火脸上的调侃之色尽数收敛;
玄谏黑袍下的身影似乎也更沉凝了几分,长乘亦是默然…...
方才因白兑而起的些许议论声戛然而止。
水镜中无声映出两人。
截然不同却同样深刻的创痛,在静谧中弥漫开来…...
…...
…...
艮界——
夜色渐深,庭院中的喧嚣渐渐沉淀。
雷祖招呼完众人,便自行回屋调息,留下满桌狼藉。
众人各自收拾,动作忙碌却有条不紊,欢声笑语在院中回荡,透着一股生活的气息。
李信罡、王闯、楚留香在院内练功,剑光与掌风交织,空气中隐隐有炁息流转;
陈老栓抱着一口大锅,蹲在水池边刷洗,锅底油污在水流下渐渐剥落,他哼着小调,粗糙的手指忙个不停;
贾郝仁端着剩菜,折身走回,菜盘中的狮子头散发着余温,预备今晚当夜宵;
齐寰中途因事离开,院中只剩老缚在刷碗,筷子在水盆中轻响。
她娇小的身影在烛光下忙碌,柳叶眉微蹙,透着一股专注。
此刻,唯有艮尘坐在亭中,心神不宁,与周围格格不入。
石桌上残留着几片桂花,亭柱上爬满青藤,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怔怔地看着这个地方,目光空洞,心内纠结如麻。
方才因雷祖乍现,下意识情绪跟着走,如今反应过来,方觉不对劲。
入口的饭菜滋味犹在舌尖,饱腹感真实得不容置疑。
周遭时间的流逝、空气中浮动的细微炁息,甚至连他体内那磅礴的修为……
一切都太过真实,真实到令人心悸。
这绝非雷祖所造的“境”。
“境”之奥义,他了然于胸,绝非眼前这般浑然天成,仿佛……仿佛他真的回到了过去。
这‘坤’界,究竟意欲何为?
它想让他看到什么?改变什么?
他正凝神思索,屋内传来雷祖洪亮的嗓音:“小缚,我记得有一世曾将造境心得刻于一副竹简上,你可知收在何处了?”
正在刷碗的老缚闻言,利索地放下手中活计,应声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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