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SA听证会现场一片死寂。
林初月一句“我是你们系统的——骨架”，仿佛将所有质疑轰然打碎，也像在众多高层心头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这个说法太过震撼。
若她所言属实，那么不仅“非法入侵者”的指控站不住脚，反而将ISA内部几十年来对于“候补者”制度的合法性彻底颠覆。
——因为所有的制度都是以“ISA系统独立性”为基础建立的。
而她，是“本源者”。
这意味着，她不需要获得许可，她本身就是“许可”。
执委长李瑾之眉头深锁，沉声问道：“你有证据？”
林初月不疾不徐地将一个手掌大小的银色装置放在桌上——这是ISA早年留下的“遗留骨存钥”。
厉湛川走上前，在系统屏幕上输入一道早已准备好的解码指令。
下一秒，屏幕上缓缓展开一段视频画面——
画面中是1999年的ISA初建画面，一群科学家正在为首批“本源者”进行接入测试。
镜头扫过数十个培养仓，其中编号“B-01”的仓体内，躺着的婴儿——正是林初月。
“当年ISA启动‘骨骼接入协议’，共录入三名婴儿样本，分别为B-01、B-02和B-03。”
“B-01拥有最高的基因纯净度和适配性，因此被保留为系统‘锚定核心’。”
“这份影像，从未向任何后期候补者开放。”
“原因很简单——这不是你们该继承的血统。”
林初月的语调平稳，却字字如锋。
台下众高层一时间无人回应。
“若她真是‘B-01’，那说明……”
“她才是系统的原始控权者。”
“而我们这些年接入的所有权限链条，本质上……都依附在她的存在之上。”
有委员低声惊呼。
“所以她不是伪装，而是被抹除。”
“是系统记得她，但人忘了她。”
“是谁抹去了她？”
?
李瑾之的目光逐渐冷下来。
“但你仍未解释，ISA南区爆炸是否与你有关。”
他换了个角度压迫林初月：“无论你是谁，ISA不容制造混乱。”
“若你想用身份逃避责任，只会引来更强的反弹。”
林初月平静道：“我并未逃避责任——我只要求一个合理的调查程序。”
“而不是提前定性我为罪人。”
“我愿意接受全面调查，也愿意当场开启‘脑波真言协议’。”
听证厅内一片哗然。
脑波真言协议，是ISA最高等级的自证清白协议。
它会直接连接人的潜意识与数据库中的逻辑判断模块，一旦说谎，脑波与词义对撞将立刻揭示破绽。
而此协议启动后，将永久保存记录，不能销毁。
这相当于——林初月用自己的全部记忆，为真相签字画押。
这种勇气，换做陈语瑶也不敢随便启动。
就在这时，ISA内部紧急通讯传来新报告：
“苏晗已被拘押，正在审讯室等待同步脑波记录。”
林初月眉头紧蹙：“我要见她。”
?
ISA审讯楼，地下一层。
苏晗满身伤痕，脸上还残留火药残渍，她看到林初月时，眼圈猛地红了。
“是我太粗心，落入了陷阱。”
“昨晚我收到一条来自你加密通道的‘零级执行任务’，让我去取一份项目文件。”
“可到现场后，炸弹已经嵌入文件箱内，我甚至没来得及拆包。”
林初月咬紧下唇，声音几乎压成一线：
“是谁的指纹签署的那条命令？”
苏晗痛苦点头：“我查过，是‘你’的高级授权指令。”
“但你从来不用这组指令链，我本该警觉的。”
林初月心中一沉。
有人仿造了她的权限。
更糟的是，她过去所有权限都曾同步过ISA主机，现在只要对方愿意造假，几乎无从自证。
“那份假文件是谁发的？”
“你查得到吗？”
苏晗迟疑了一下，终于低声吐出一个名字——
“陆清。”
林初月瞳孔微震。
“你确定？”
“是ISA通讯开发组的‘副指令层’——陆清。”
苏晗点头：“他的权限足够构造这一切。”
“我怀疑，他和陈语澜有关系。”
?
林初月离开审讯室时，迎面撞上陈语瑶。
对方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白色制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悯神情。
“你真可怜，明明不想成为牺牲品，结果却还是站在了爆炸的起点。”
林初月冷冷看着她：“你装得不错。”
“但别忘了，我和你流着一半相同的血。”
“你能做到的，我未必不能。”
陈语瑶眼神忽地一变，靠近一步，在她耳边低语：
“你以为我想让你死吗？”
“不，我想让你活着。”
“活着，看着所有人转身离你而去，所有权力从你指缝中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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