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的清晨，雾气像一层纱幔笼罩着山间公路。
陈阿强握着方向盘，不时从后视镜瞥一眼后座的母亲和李叔。
沈兰穿着素色衬衫，手里攥着一叠黄纸；李成功则闭目养神，机械义肢搭在膝盖上，指节敲击，偶尔会发出一些叮叮当当的声音。
"妈，前面路况不好。咦！还有人在我们前面也进山了！"陈阿强突然踩下刹车。
泥土路上横着几根断裂的树枝，更引人注目的是两道新鲜的车辙——轮胎花纹里还夹着未干的泥浆。
“也许是村子里的其他人也回去上坟了，都是想看看是谁，这一出来，就再也见不到曾经的那些邻居了！”
沈兰看着那道车辙印，心里很激动，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也许是去其它村子里的，咱们村基本上都是姓沈的，其它几个零散户，这几年基本上都迁坟了！”
李成功这么一说，沈兰也觉得很有可能。
这些年零零散散的村子里的祖坟迁了几次，但沈家人口众多，而后继男丁没几个有出息的，所以这迁坟的事宜老人们提了一次又一次，但最终也没有敲定下来。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咦，李叔，妈，你们看，这车就停在村口呢，看来还真是这个村里的后代呢！”
一辆大型越野车，就那么随意的停在了村口，车里没有人，只是，沈兰三人也不得不将车子停在了那辆车后面。
路太窄了，过不去。
“准备好爬山吧，这人应该不是村里的人，要不然咋能把车停这么远，这要是上山，怎么也得多走半个小时呢！”
三人下车，沿着杂草丛生的山路前行。
雾气在山间流动，远处的老屋若隐若现，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残影。
沈兰走在最前面，手指轻轻拂过路旁的石碑，上面刻着的“沈”字已经模糊不清。
“这车……”
李成功突然停下脚步，盯着那辆越野车的轮胎。
他的机械义眼微微闪烁，聚焦在轮胎缝隙里残留的泥土上。
“怎么了？”陈阿强问。
“这车是军用改装的。”李成功低声道，“轮胎花纹是特制的，底盘也加固过，不是普通人会开的车。”
沈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四周。
荒废的村庄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枯枝的沙沙响动。
“会不会是政府的人？”陈阿强猜测，“毕竟村子都拆迁了，可能是来测绘的？”
李成功摇头：“测绘不会挑中元节来。”
正说着，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树枝被踩断的声音。
三人立刻警觉起来，循声望去，只见一道人影在雾气中一闪而过，消失在去往山上方向。
“有人，而且怎么感觉他也是往我沈家祖坟去的？”沈兰低呼。
“走，去看看。”李成功压低声音，示意两人跟上。
三人爬到半山坡的时候，已经离沈家祖坟很近了，可隐隐约约的火光，又让沈兰激动了起来。
“难道是我们沈家其他几个支脉的后人？咦，不对，这什么感觉是在我爷爷坟前呢？”
沈兰屏住呼吸，透过大雾往父亲坟头那边望去。
白茫茫一片大雾，什么也看不清！
沈兰加快脚步，心跳随着靠近祖坟而加速。
李成功一把拉住她，低声道："别急，先看清楚。"
三人借着杂草的掩护，缓缓靠近。
雾气中，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蹲在沈兰爷爷的坟前，手里拿着一叠燃烧的黄纸。
火光映照下，男人的侧脸棱角分明，墨镜上反射着跳动的火焰。
"那是......怎么会在我爷爷坟前的？难道是上错坟了？"沈兰皱着眉头看着那个陌生人。
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转头。雾气被一阵山风吹散，沈兰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很陌生，没有一点印象，但对方明显是被吓了一跳，有些急促的站了起来，看向了沈兰三人，身体则是戒备的做好了起跑的准备。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是？”
沈兰这一问，那人明显愣了一下，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好像想到了什么，然后整个人放松了下来，露出一个谦逊的微笑。
“哦，我替家里老人来这里上坟，不知你们？”
“家里老人？沈家人吗？”
沈兰见那人实在陌生，这可是自己亲爷爷的坟，那这个老人，自己没道理不认识。
“沈家？不是啊，我是来张家上坟的呀！难道……哎呀，怪我，怪我，多年没回来，我这是上错坟了呀，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男人的道歉让现场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沈兰这才想到，在自己祖坟旁边不远处，确实有几座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小坟包，简陋的石碑上隐约可见"张"字。
那是张八仙那个张家的祖坟，其实也没有几代人，上下也就三四个小坟包。
"实在抱歉，这雾太大了。"男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一根？就当赔罪了。"
"不用了。张家的坟地在那边，这地方不经常回来，搞错了也是正常的。"
沈兰摆摆手，又给他指了一下张家坟地，那人道了谢，赶紧往那边走去。
“这年头，还真是活久见，这大雾又不是啥都看不见，这石碑上的字这么清楚，还能上错坟，真是老张家的人才啊！”
陈阿强嘴里嘀嘀咕咕的，但这句话却让李成功皱起了眉头。
"这位先生，"李成功突然开口，"你说来祭拜张家，可是张家的什么亲戚？我自小就生活在这里，对你咋没有一点印象呢？"
男人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解释道："刚才雾太大，我也没细看，确实搞错了。是在不好意思，你们忙，你们忙！"
他指了指张家那边的小坟包，然后快步往那边走去。
“咦！我四爷爷的坟前也有烧过纸的痕迹，怎么回事？那人怎么烧了两次不同的坟？”
沈兰话音未落，也和李成功就同时看向了对方。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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