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伤的弟兄在苏彦怀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指尖还死死攥着他玄色长衫的下摆,
乌青的嘴唇张了张,最终没能再说出一个字。
大厅里静得可怕,只有弟兄们压抑的咬牙声,二十多把唐刀被攥得咯咯作响,
血仇烧红了每个人的眼。
苏彦缓缓合上弟兄圆睁的双眼,将他平放在地上,
起身时,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裂。他没有看群情激愤的众人,只抬眼看向窗外,
旧厂区的方向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像一头张着嘴的野兽。
“都把刀收起来。”他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北野龙川要的,就是我们红着眼往陷阱里钻。”
丁羽急得眼眶发红:
“彦哥!三个弟兄就这么白死了?
我们要是连尸首和人头都拿不回来,以后还怎么在上京立足!”
“人头要拿,仇要报,但不是这么个报法。”苏彦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北野龙川敢把人头挂在厂区门口,里面至少布了三道埋伏,就等着我们冲进去,
把我们耗死在里面。他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
当晚,月黑风高。
北野龙川带着三十多个精锐,守在旧厂区的厂房里,等着苏彦带人来送死。
可左等右等,没等来正门的动静,后山的方向却突然传来了凄厉的惨叫。
“不好!后门!”
北野龙川脸色骤变,刚要带人去支援,厂房的大门突然被踹开,
苏彦一身玄色长衫,像一道鬼魅的黑影冲了进来,嵌玉短刀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身后的龙门精锐鱼贯而入,刀光起落,瞬间砍翻了门口的守卫。
丁羽带着人从后门包抄过来,前后夹击,原本设好的埋伏圈,瞬间成了困死山川会的牢笼。
北野龙川又惊又怒,嘶吼着挥刀扑向苏彦,可他本就不是苏彦的对手,
此刻心神大乱,没撑过十合,就被苏彦一刀划开了肩头,
带着残余的手下狼狈地翻窗逃了。
一夜之间,山川会三十多个精锐折损过半,
龙门不仅拿回了两位弟兄的人头和尸首,还端了北野龙川设下的埋伏点,全身而退。
第二天,牺牲的三位弟兄被厚葬在静阳路后山,苏彦亲手在墓碑前敬了三碗酒,
没说太多话,只留下了一句“血债,我会让山川会十倍奉还”。
接下来的两天,山川会像是被打怕了,再也没敢大规模偷袭,
只派零星的暗哨在静阳路周边晃悠,每次都被龙门的弟兄打了回去。
与此同时,龙海来的三批弟兄共一百五十人,分批悄悄抵达了静阳路,
商贸楼的防守瞬间稳了下来,再也不是当初二十个人孤军奋战的境地。
所有人都以为,接下来就是苏彦和山川会的正面硬刚,
可谁也没料到,第三天清晨,一则石破天惊的消息,
像一颗炸雷,把整个上京的地下世界炸得翻了天。
山川会,这个盘踞上京城北二十余年的东瀛帮派,
竟公然向全上京所有大小帮派,散发了一封盖着山川会印章的《隐退公告》。
公告写得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透着“厌战”的意味:
“山川会居上京二十载,纷争不断,死伤累累,
今会长山田信雄决意,尽数撤出上京,退回东瀛本土。
城北所有地盘、产业、堂口,尽数清空,任由各家接管,
自此山川会再不踏足上京半步,绝无虚言。”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公告发出的同时,城北明面上的山川会赌场、物流站、酒楼、堂口,一夜之间全部关门落锁,
原本在街上巡逻的打手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城北最核心的山川会总堂,
都撤掉了门口的守卫,大门敞开,里面空空如也,连桌椅都搬得一干二净。
消息传开,整个上京彻底疯了。
城北是什么地方?那是上京的物流咽喉,连着港口和铁路线,赌场、码头、仓储全是油水厚得能淌出油来的肥肉。
三兴帮和新安义跟山川会斗了十几年,拼了上百条人命,都没能啃下城北半分地盘,
现在这块肥肉就这么赤裸裸地扔在地上,无主之物,谁抢到就是谁的,谁能不心动?
最先坐不住的,是上京那些夹缝里求生的小帮派。
公告发出不到两个时辰,就有十几个小帮派带着人,
拎着刀棍一窝蜂地冲进城北,抢那些没人管的小商铺、小赌场、偏僻的仓库。为了抢一间临街的麻将馆,
两个帮派当场就在街上大打出手,刀棍相向,当场就砍伤了七八个人。
有人带头,剩下的小帮派更是红了眼,纷纷涌进城北捞好处,
整个城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喊杀声、惨叫声从早到晚就没停过。
城西,三兴帮总堂。
韩玉良手里捏着那封皱巴巴的公告,反复看了四五遍,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脸上的从容彻底没了,只剩下满眼的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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