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述闻言感激地看了眼苍山雪。叶倾城立刻摊开手掌:“阿翁,你若说不出,便写给我看吧。”
叶述抬起手指,在倾城手里慢慢比了几画,可字还未成形,手指便一下瘫软了下去。苍山雪蹲下身,试了下叶述的鼻息,摇头道:“倾城,节哀。”
“阿翁……”叶倾城轻唤了声,泪如雨下。
这时,满脸是灰的郭子维裹着纱幔冲了回来:“快!跟我走!”可叶倾城仍跪在地上,没有反应。郭子维正疑惑,下一秒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动不动的叶述身上,瞬间便明白了一切。
咣当——
一旁的木柱接连歪斜倒塌,其中一个正正砸向了叶倾城与叶述,还好郭子维及时将叶倾城拉了过来,这才免遭一难。但那已经烧成两截的大木柱却将叶述与他们彻底分割开来,火势沿着木头快速蔓延,很快便包围了叶述的躯体。
“阿翁!!”叶倾城试图冲过去,郭子维极力阻拦,语气不容商量:“倾城,走!来不及了,再拖下去,不仅来不及救三叔,连我们自己都要搭在这了!”
“可……”叶倾城扭头又看了看地上平静的叶述,哽咽着不忍再说下去。
苍山雪上前劝道:“倾城,逝者已逝,可你三叔还等着你去救呢!若连你都丧命在此,才是你祖父最不想看到的啊!”
叶倾城被说服,她紧紧攥着手心,含泪跪下,隔空对着叶述的方向连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毅然决然地转身,跟着郭子维与苍山雪一起离开了火场。
—
县狱。
叶禄饱餐一顿后,狱卒又给他拿来了套干净的衣裳:“换上吧,干干净净地上路。”
叶禄摸了摸那衣裳,淡淡道:“心若常净,衣不换亦清。”
“叽里咕噜的,爱换不换。”
狱卒转身正要走,叶禄忽然叫住了他:“小先生,可否给我拿一份笔墨来?”
狱卒看了他一眼:“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写的东西都只能在你行刑后才能让家人来取。”
“好,能取就好,劳烦小先生。”叶禄起身作揖道。
不一会儿,狱卒如约拿来了笔墨:“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了,抓点紧。”说罢,便背手而去。
—
大慈恩寺,执事手捧祈福玉盘,用极快的碎步登上高陡的台阶,站到了皇上和季皇后的身旁,提醒道:“圣上、娘娘,吉时快到了。”
皇上绷着脸望向远方,一言不发。
一旁的官员和女眷议论纷纷:“南诏王妃为何还未到场,事关两国民生,这该如何是好?”
太子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拉了拉季皇后的袖子:“母后,过了吉时,祈福还有效吗?”
“嘘,莫要讨嫌。”季皇后一把捂住太子的嘴,将他扯到了身后,转身喊道,“徐少监何在?”
徐少监快步上前:“臣在。”
“作为太史局少监,你来说说,现下状况该如何是好?”季皇后问道。
徐少监作揖:“圣上,雪王妃向来准时,想必是临时出现了什么状况。如今差去催请的人还未回来,不如先找人代王妃祈福,以免误了两国的大事。”
皇上扫了眼在场众人,瞪眼道:“你说得倒容易,你看看在场哪有一个南诏人?谁能代替雪王妃?”
“这……”徐少监一时也没了主意,只得讪讪地将头埋低,寄希望于皇上不要拿他撒气。
“不如让我来代替雪王妃吧。”正在众人一筹莫展之时,李泱泱快步走到了皇上面前。
“泱泱?”皇上皱了皱眉头,“别胡闹。”
李泱泱一改平日的任性,端庄福礼道:“父皇,泱泱即将要去南诏和亲,即是南诏未来的王妃,雪王妃未能到场,泱泱自然是在场唯一可替代的人选。”
众人听后恍然大悟,季皇后连忙上前帮衬:“泱泱说得在理,眼下她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圣上,吉时若过了是为不祥,时间不多了,您可要尽快决定啊。”
“好!”皇上示意执事将玉盘交给李泱泱。
李泱泱接过玉盘,没有马上跟上皇上的脚步,而是直接跪在了他面前:“儿臣有一事相求。”
“有什么事,祈福仪式结束后再说!”皇上着急要登上祈福台。
李泱泱跪在地上,岿然不动,又重新提高了音量:“请父皇恕罪,儿臣有一事相求!”
“泱泱,这是什么场合,许你这般胡来?快起来!”季皇后猜想李泱泱是想为周贵妃求情,立刻挡在了皇上身前,怒斥道。
李泱泱目光坚定:“父皇若不许,泱泱便不起来!”
“你……”皇上急得红了脸,“什么事,快说!”
李泱泱将玉盘举过头顶,恳求道:“请父皇放了叶氏!他们是被冤枉的!”
此话一出,在场很多人都一头雾水,不少人知道周贵妃与叶家的过节,而李泱泱作为周贵妃唯一的宝贝公主,居然在这等关键场合为自己母妃的对手求情,更是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皇上一脸疑惑:“叶氏?你说的可是那个逃税的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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