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琳的手指抠进池壁滑腻的金属网格里,指甲瞬间翻起,血珠混着污浊的冷却液淌下来。她像一条离水的鱼,全靠一股狠劲把自己从齐腰深的粘稠液体里往上拔。每用一次力,被黑暗触须勒过的腰腹就像被钝刀重新刮过,冰冷的麻痹感退去后,是火烧火燎的剧痛。后背、肩膀在管道里磕碰出的伤也争先恐后地叫嚣。掌心的烫伤被脏污的冷却液一泡,痛得她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喘着粗气,喉咙里全是铁锈和化学试剂的混合怪味,终于把自己拖上了狭窄的金属走道。身体瘫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受控制地颤抖,一部分是脱力,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心悸。她侧过头,看向来处。
冷却液储存池平静得近乎诡异,只有她留下的涟漪在缓缓扩散。但头顶那个黑黢黢的管道口,深紫色的、如同粘稠石油般的东西正缓慢地、试探性地向下“流淌”,却在即将接触池面时停住,像是碰到了无形的屏障。暗红色的光点在紫黑色背景里若隐若现,如同某种深海怪物的眼睛,无声地悬在上方,冰冷的“注视”穿透黑暗,钉在她身上。
没有追下来。或者说,暂时被阻隔了。
是因为冷却液的成分?某种化学反应干扰了它的“构成”?还是因为它无法在这特定介质中维持形态或有效行动?
伊芙琳不知道。她只知道,必须立刻离开这条走道。那东西不会放弃。它可能正在寻找其他路径,或者系统已经收到了警报。这里无遮无拦,应急灯的红光是她唯一的光源,也让她成为最醒目的靶子。
她强迫自己坐起来,撕下破损制服相对干净的下摆,草草缠住流血最凶的几个伤口和翻开的指甲。动作扯动皮肉,疼得她直抽冷气,但必须这么做。简单的包扎能防止失血和更严重的感染——如果在这个鬼地方,感染是能要命的。
收拾停当,她扶着湿滑的池壁站起身,腿还在发软。目光投向走道延伸的黑暗深处。
那一点微弱的、不同于应急红灯的闪烁光源还在,在浓墨般的黑暗里,像一只孤寂的萤火虫,断断续续地明灭。若有若无的气味也还在,比刚才稍清晰了一丝——确实是培养液,那种带着特殊营养基底和微弱防腐剂的气息,她曾在生物样本库工作间里闻到过类似的,只是更陈旧,还混合了别的、难以形容的……衰败的味道。
希望再次像风中残烛般摇曳起来。生物培养区,哪怕废弃的,也可能残留设备、能源、甚至……样本。任何东西,只要能给她提供信息、工具,或者仅仅是暂时喘息的空间。
她开始沿着走道移动,每一步都尽量放轻,湿透的衣服紧贴着皮肤,冰冷刺骨,摩擦着伤口。走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过,脚下是网格状金属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回音。应急灯光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晃动的影子,前方的黑暗则随着她的接近而缓慢后退,但始终无法被完全驱散。空气凝滞,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脚步声。
微弱的指示灯光越来越近。她辨认出那是一种低功耗待机指示灯特有的、规律的间隔闪烁。气味也更浓了,培养液的微甜气息下,那股衰败的味道越发明显,像是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腐败。
走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密封门。门是厚重的合金材质,但边缘有明显的扭曲和烧蚀痕迹,像被巨大的力量从外部强行破坏过。门轴卡死了,只留下一条不到二十厘米的缝隙,勉强能侧身挤进去。指示灯的光,正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带着一种惨淡的、偏蓝绿的色调。
伊芙琳停在门前,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门缝里透出的光映在她脸上,冰冷而不祥。里面的寂静比外面的黑暗更让她不安。没有设备运转的嗡鸣,没有气流循环的嘶嘶声,只有一片死寂。但她必须进去。
她侧过身,先把头探入门缝。一股比外面浓烈数倍的、混合着陈旧培养液、臭氧、以及某种类似干涸血液和腐败有机质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呛得她几乎窒息。她强忍着,眯起眼睛,努力适应里面更暗的光线,同时警惕地扫视。
门后是一个相当大的空间,但已经被毁得面目全非。倾倒的实验台,碎裂的培养罐玻璃像冰晶一样铺了一地,浸泡在早已干涸发黑的粘稠液体里。各种扭曲变形的仪器残骸散落各处,不少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类似真菌菌丝或矿物沉积物的东西。几根粗大的管道从天花板上垂落下来,断裂处裸露出内部焦黑的绝缘层。
那个闪烁的指示灯,来自房间深处一个半嵌入墙壁的控制台。控制台屏幕是黑的,但下方有一排物理按钮和指示灯,其中一个淡绿色的灯,正以大约两秒一次的频率,顽强地闪烁着。控制台本身也覆盖着那种灰白色的沉积物,指示灯的光透过沉积物的缝隙透出,显得朦胧而诡异。
房间没有其他光源。应急灯在这里似乎完全失效。只有那一点绿光,勾勒出室内废墟狰狞的轮廓。无数破碎玻璃和金属的反光,像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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