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副立即取过一个话筒模样的通讯装置，双手奉上：“舰长，我们的舰船已经覆盖了全球上空。您的话将被即时翻译成所有主要语言，传遍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
洛瑟恩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舰桥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发言。
“各位地球上的人类，你们好。”
绝对安全区的指挥中心里，洛瑟恩的声音忽然从上空传来，清晰得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宏大得像是从天空本身发出。
所有人都停住了手中的动作，有人下意识抬头，有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刘名思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仰头凝视那艘巨舰，目光沉稳如水。
洛瑟恩的声音继续响起，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很抱歉之前的言论吓到了你们。请忘记我说的，关于给人类降下毁灭审判的话语——那样的话是不负责的。因为这些事，本就与地球上的人类无关。”
他停顿了一下，给予这些话语足够的时间渗透进每一个人类的心里。
“真正的犯人，只是在末世考核中作弊的凌珏而已。一个人。一桩罪。就这么简单。”
“而现在，凌珏畏罪潜逃，藏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让我们很难办呢。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让凌珏自己做出选择。”
洛瑟恩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几乎带上了一种温和的语调，像是冬日里在壁炉边讲故事的老人，只是故事的内容，冷得令人骨髓生寒。
“现在摆在凌珏面前的只有一个选项，非常简单，没有任何复杂之处需要权衡。”
“凌珏，如果你在听的话，请你听好——”
洛瑟恩一字一顿，每一个音节都像一颗钉子，被精准地敲进所有人的心口。
“要么，你主动自首。”
他顿了一下。整个世界安静地仿佛只剩下了他的声音。
“要么，全人类为你陪葬！”
洛瑟恩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余音在云层间游荡了漫长的几秒才彻底消散，留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又是这样的戏码。”刘名思冷冷道。
他知道这番话对大部分人类并没有加深绝望。幸存者们早已放弃了对秩序者的任何幻想——
没有人相信凌珏自首就能让地球幸免。
恰恰相反，如果凌珏真的倒下，他身后的地球才会变成真正的囊中之物，再无回旋的余地。
洛瑟恩的声音继续从空中落下，语气中多了几分催促：“我的时间不多。我给凌珏十分钟。现在开始计时。”
赵广峰大步走到刘名思身旁，压低的声音掩不住愤怒：“刘司令，这又是他们的老伎俩。”
“到最后还想把罪责推到凌珏头上，营造出是人类害了地球的假象。”
“请下令吧，在这最后的十分钟，用我们的武器，代替我们的回答。”
“嗯……”刘名思深深吸气，指挥部里弥漫着电子设备的散热味和压抑的沉闷，他把这口气缓缓吐出，“最后十分钟了。都去和你们家人说句话吧。赵广峰，通知——”
话没说完，通讯员小何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半米撞在文件柜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按住耳机，声音因为激动而破音：“司令员！有无法识别的加密通讯接入！来源无法定位！”
刘名思眼睛骤然一亮：“快接通。”
小何几乎是砸下接听键的。
下一秒，一个冷静清晰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像穿透浓雾的一束光。
“这里是鹿时玥。请帮我联系刘名思刘司令。”
刘思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稳住了声线：“鹿同志，你说。我们都在。”
“刘老，我需要你帮忙做一件事。”鹿时玥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刀刃般干净利落，“我需要我们的军队，以及全球所有其他国家的军队，即刻向天空中所有敌方舰队发起全面进攻。”
她顿了一下，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达过去。
“另外，我们领地附近的部队，集中全部火力进攻洛瑟恩的旗舰——就是天上最大的那艘超级战舰。”
刘思名屏住了呼吸。
这正是他们原本的打算。
在计时归零之前，用地球上一切还能发射的东西向那些墓碑般悬浮的舰船发出最后的怒吼。
但那只是拼死一搏，不是为了胜利，只是为了在倒下之前告诉那些秩序者，人类绝不是孬种！
可鹿时玥这样郑重其事地提出，难道有更深的用意？
他们手中的热武器在对方科技面前如同原始人的石斧，她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没有问，而是郑重回答：“好，鹿同志，我明白。”
“刘老，原谅我谨慎。”鹿时玥的语气更加郑重，“我再重复一遍：通知全世界所有还能发射导弹和火箭弹的军队，同时进攻天上那些舰队。”
“我们附近的所有部队，全力向洛瑟恩一世号倾泻所有弹药！”
刘名思点点头，正色道：“完全明白，鹿同志。这本就是我们自己要做的事。请放心，一定完成。”
通讯那头安静了一秒，鹿时玥没有解释更多：“辛苦你们了，指挥部的各位。”
刘名思望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敌方战舰虚影，依旧想不通，以人类目前的武器水平，根本破不开秩序者战舰的防御。
但他无条件信任鹿时玥，既然她敢下达进攻命令，就一定有依仗。
哪怕最后依旧无法改变结局，也要让整个宇宙听见，人类文明奋力抗争的怒吼！
他转过身，声音沉如擂鼓：“通知所有部队。通知所有还能联系上的外国指挥部，向天空的来犯之敌——开火！”
“人类文明最后的绝响，绝不能是绝望的哀嚎。”
“就让我们的炮火与导弹，成为人类文明响彻宇宙最后的呐喊！”
这句话落下，瞬间点燃了整个指挥部所有人的血性与士气。
所有人都清楚，人类的文明或许终将在秩序者的攻势下覆灭。
或许千百年后，遥远的外星文明会接收到地球残留的电波。
但那最后的永不消逝的电波里，绝不会有哭泣与求饶，只会有响彻天际的炮火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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