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部。
赵琳的分魂遍布人界各处,她的本体坐在一间幽暗的密室中。
周围悬浮着无数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分魂的实时视角。
她闭着眼,同时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海量信息。
片刻后她睁开眼,眼中有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亢奋。
“加设监控节点。”
她声音平静的对情报部副手道:“落水裂渊、霜渊、葬神荒原这三处,从现在起列为最高优先级监控目标。”
“落水裂渊碎片每一丝呼吸,霜渊真灵每一次蠕动,葬神荒原六具遗骸的每一次共鸣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魔族那边继续渗透,覆天困地阵的修复进度每天一报。”
“夺舍魔帝的数量、位置、动向,能查多少查多少。”
一道道指令如同齿轮般咬合、转动,将整个人界的抗魔战争机器,从“日常运行”彻底推向“战争模式”。
而此刻人界各处,无数修士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那道命令。
东虢域,一座隐没在大山中的小镇。
一个金丹初期的中年修士,正在自家院子里收拾行囊。
他的妻子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眼眶微红却没有哭。
“去多久?”她问。
“不知道。”他答。
沉默。
然后他把最后一件法器塞进储物袋,站起身走到妻儿面前。
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又抬头望向妻子。
“等我回来。”
妻子点头。
没有说“你一定要回来”,只是点头。
他转身,大步走向镇外的集合点。
身后,那孩子奶声奶气地问:“娘,爹去哪儿了?”
妻子抱紧孩子,轻声道:“去打坏人。”
“那爹会回来吗?”
“……会。”
昊南域,一座中型宗门。
议事大殿中,宗主正在宣读那份刚刚传来的命令。
台下数百名弟子静静听着,无人交头接耳。
当宗主念完最后一句“军法从事,绝不姑息”时,台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筑基期的年轻女修举手:“宗主,我可以去吗?”
宗主看向她:“你才筑基三层。”
“我知道。”
那女修说:“但我是修士,修士不去打仗谁打仗?”
宗主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去吧。”
那女修转身,大步走出大殿。
身后又有更多人起身,跟上她的步伐。
西幽域,一座散修聚集的酒肆。
酒肆中乱糟糟的,有人在高声谈论着那道命令。
有人在沉默地饮酒,有人趴在桌上不知是醉了还是睡了。
角落里,一个化神初期的老散修独坐独饮。
他的面容沧桑、眼神浑浊,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有人凑过来:“老哥,你不去?”
老散修抬眼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喝酒。
那人讪讪退开。
但没有人注意到,老散修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等太久了......终于等到了要跟魔族算总账的机会。
东虢域深处,一座湖心孤岛上。
一个独居的元婴后期修士站湖边海边,望着远处那片翻涌的水浪。
他的身后是一座简陋的茅屋,屋前有一块墓碑,碑上刻着一个名字。
他对着墓碑低声道:“我去去就回。”
然后他转身,踏浪而去。
身后,水浪翻涌、墓碑沉默。
泰岳山脉,抗魔党总部外的集合点。
已经有很多人在那里了。
有镇魔卫的将士,装备齐全、列队整齐,沉默地等待着命令。
有抗魔卫的战士,从各大战区赶来,身上还带着防区的风尘。
有各宗门的修士,有的年老、有的年轻、有的兴奋。
有的紧张,有的恐惧但他们都来了。
有散修、有独行客、有师徒,有父子、有兄弟、有姐妹、有道侣。
无数人从人界各处汇聚而来,汇聚在这片即将成为战争起点的大地上。
他们有的在交谈、有的沉默,有的在擦拭法器、有的在闭目调息。
有的在望向远方,望向那片即将迎来决战的南天域。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哭。
只有一种沉默的、压抑的、却又无比坚定的东西,在人群中蔓延。
那是两百年的等待,两百年的准备,两百年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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