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萧无执拎着竹篓走入院子，找来木柴生火，他脚边跟着一条青色小龙，龙角稚嫩，五爪爬过去，在地上印出一个个爪印。
幼年版本的青龙和萧无执一样可爱。
如果不是在梦里，江小水都想去戏弄这兄弟俩，以报后来的魂飞魄散之仇。
另一名少年腰间挂着一个红色漩涡，那红色漩涡犹如眼睛一样，四下看了一圈，最终落在萧无执的背篓里。
背篓里装着新鲜的鱼虾，红色漩涡一跃进了背篓，下一刻，被一条青龙尾巴缠着甩了出来，不情不愿回到少年的背上趴着，漩涡都小了一些，看起来像是不满。
萧无执收拾干净鱼虾，一股脑倒进罐子里，接着往罐子里倒水，放到火上烤。
江小水皱眉：“暴殄天物，这样煮多腥啊。”
烤的好吃，这么新鲜的虾子，开背去掉虾线，刷点油，涂一层蜂蜜，双面炙烤，烤至焦黄，一口咬下去，有虾的鲜，蜂蜜的甜香，唇齿留香。
江小水越想越流口水。
自从魔气作乱，她有多久没有好好吃顿饭了。
津市有几家常去的菜馆都关门歇业。
江小水有点无奈，可惜这还是记忆的场景，只能看到，不能吃。
不过以萧无执现在的厨艺，搞不出来什么好东西。
她还记得，刚去天玄宗的时候，萧无执也曾给她做过饭，她亲手抓的豚鱼，鲜美无比，却被萧无执煮成一锅鱼粥，灵龟尝了一口，昏迷半个多月。
幸好她是一头凶兽，百毒不侵，否则也要中招。
后来萧无执还特意去下界御厨房观摩过，厨艺一直进展不佳。
如果哪一天江小水的饭菜里混进来一盘奇怪的菜色，她就知道了，萧无执又从下界学了新菜，着急拿她做实验。
江小水有点心疼青龙和那个背着混沌的少年。
跟萧无执一起生活，大概是吃不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刚要走近去看，忽然间地动山摇，仙山垮塌了一半，另一半陷入无尽黑暗，那片黑暗还在持续扩大。
背着混沌的少年先一步扑向黑暗出探查，萧无执也拎着青龙升空。
江小水的视角忽然天旋地转，再睁开眼时，她已经出现在一片赤红与仙山的交界处。
她听到少年的声音：“无极空间果然是一体两面，一面灵气充盈，一面全是魔气。一阴一阳相互调和。”
萧无执：“我们两个出现在无极空间，打乱了世界阴阳平衡，所以坍塌了？”
“对，也不对，师尊虽然没说，不过我猜测，应该是两者相互制衡，相互竞争的关系，我们建设灵界，设下仙山灵川，任由生灵出生，打破了平衡，魔气的空间被挤压，所以会突然吞噬仙山，反扑灵界。”
萧无执面无表情：“那就分开，你我各一半，我们是来历劫的，不必给自己找麻烦。”
“嘿，你真无趣，你不觉得这很有意思吗？你说无极空间像不像一个活物，它在自己控制能量平衡。”少年笑眯眯的，“跟你这样的榆木脑袋说不清楚。”
“我们怎么分，谁建设灵界，谁建设魔界？”少年问。
萧无执：“无所谓，可听天道。”
说罢，他在虚空中抓了一道气息，握拳伸出去：“这是一缕天地本源能量，若我吸引魔气，这缕能量就会化为魔气，反之则是灵气。”
“我们二人互为阴阳，必然不同，吸引什么力量，就去哪里。”他道。
少年笑眯眯的，低头看他的手心。
萧无执脚尖踩在黑雾上，有一缕黑气沾到白色鞋袜上，瞬间溃散。
少年笑道：“你这人，洁癖啊，魔气脏兮兮的，你不是最讨厌么。我去吧，我是哥哥，让让你，灵界已经建设一半，我去开荒。”
“等等！”萧无执皱眉，“你我都是灵体，魔气是此地无序的能量，你如何修炼？”
“无序的能量也是能量吧，既然是历练，那就想想办法。”他笑道，“不过你哥我也不傻，此地符合太极之道，有阴阳之分，必然有阴阳两窍。灵界的灵眼应该在魔域里，我去那里修行。”
说完，它一跃而下，跳入赤红的魔气中。
它后背上的红色眼睛忽然睁开，剧烈挣扎了片刻，着急想往上爬，可片刻后，它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以破釜沉舟之势冲向魔气罡风中。
一道声音从魔气深处传来：“你去找找魔眼，只要魔眼无事，世界就太平，魔眼出事，就是平衡被打破了，到时候再想办法。”
“好。”
萧无执面无表情，领着小龙离开。
江小水停留在交界处，听着从魔气里传出的叹气声：“这家伙，真是没有一点感情啊，连一声谢谢都不会说。”
两人都已经离开，她还停在原地。
江小水有点错愕。
如果这是她的魂片的记忆，她只能跟随记忆的眼睛如去看记忆的世界。
可在这个空间里，她竟然可以自己选择去哪里。
全知全能。
怎么会这样，有人动了手脚，还是因为她的这片魂魄有什么特殊之处。
江小水没细想，犹豫是跟着少年去魔域看看，还是跟着萧无执，看这老登去做什么。
如果真如少年所说，那魔域深处的灵眼，可能就是她出生的天渊。
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上萧无执。
“青龙是我大哥，我得关心它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正常飞升。”她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下一刻，她来到山巅，视野广阔，几乎涵盖整片仙山。
萧无执站在最高的山峰上。
他没有去找魔眼，而是认认真真地在进行他的基建大业。他点石为山，洒水为湖，青龙趴在他的肩上，两眼放光地跟着学。
青龙喷出一口龙息，化出巴掌大一片乌云，被它一口气就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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