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小梅正侧躺在地上，一只胳膊压在身子底下。
另一只手还拿着那只空了的搪瓷缸子，像是倒下的时候还握着它没来得及松开。
她的头发散乱的遮住半张脸，呼吸比平时重了一些。
此时，她的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喝了不少。
李卫东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
他低声道：“小梅？小梅.....”
叫了两声，宋小梅没有回应，只是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像是醉得太深已经听不清外头的声音了。
李卫东叹了口气，没有再叫她。
而是弯下腰，一手托住她的肩膀，一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的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身酒气，头无力的靠在他胸口。
李卫东抱着她走到里屋，把她轻轻放在床上。
又拉过被子替她盖好，把她手里拿着的搪瓷缸子轻轻取下来放在桌上。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宋小梅那张因为醉酒而泛红的脸。
心里头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就在这时，宋小梅忽然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腕，嘴里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别走.....”
她的手指攥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样。
李卫东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她。
在昏黄的灯光下，她闭着眼，眉头微微拧着，像是在梦里也还在抓着什么不肯放。
李卫东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挣开她的手，只是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宋小梅紧紧抓着李卫东的手腕，抓了好一会儿。
渐渐的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微微松开了几分。
李卫东坐在床沿上，没有抽回手，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任她抓着。
像是怕一抽手就会惊醒什么似的。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又过了一会儿，宋小梅忽然轻轻动了动。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含糊的呢喃了一句。
“水.....我要喝水.....”她的声音又低又沙哑，像是嗓子眼里干得冒了火。
李卫东回过神来，轻轻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
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凉白开，端回来。
又扶着她的后背让她稍微坐起来一些，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别呛着。”
宋小梅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她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又喝了两口，像是终于从那种干渴的混沌里缓过劲来。
她放下杯子，慢慢睁开了眼。
目光先是落在递水的那只手上，然后顺着那只手往上，对上了李卫东的脸。
她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眨了眨眼。
又使劲摇了摇头，像是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看花了眼。
她再次抬眼看向他，发现他还坐在那里，没有消失，不是幻觉，是真的。
她的眼眶猛的就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
下一秒，她忽然扑进了李卫东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瞬间浸透了他胸前的衣料。
李卫东整个人都僵了一瞬，双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能感觉到她滚烫的眼泪透过衣服贴在他的皮肤上。
能听到她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像是积蓄了很久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李卫东低头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沉默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慢慢收紧了手臂，轻轻环住了她的后背。
像是什么话都不必说，又像是什么话都在这个拥抱里了。
宋小梅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孤独、所有的说不出口的话都哭出来。
她的肩膀从剧烈的颤抖渐渐变得平缓，呼吸也从急促慢慢恢复到了平稳。
李卫东没有催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抱着她。
手掌轻轻搭在她后背，一下一下的安抚着，像是用这个动作告诉她——他在。
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窗帘也是一阵的晃动。
又过了好一会儿，宋小梅终于慢慢平静了下来。
她从李卫东怀里抬起头来，眼眶还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湿润的痕迹。
声音也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和鼻音，不过目光却比刚才清明了一些。
她看着李卫东，沉默了片刻，低声问了一句。
“卫东.....你怎么过来了？”
李卫东被她问得微微顿了一下，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感知到她倒在地上才过来的，那样说出来反倒解释不清。
他沉默了一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一些。
“我.....心里突然有点不踏实，像是觉得你这儿出了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结果到门口就听见屋里没动静，推门进来就看见你躺在地上了。”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自己都觉得有些牵强。
可宋小梅却没有多想，她听了他的话，眼眶反而又红了几分，像是这个解释在她听来就是另一种答案。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哑。
“你.....你是不是跟我之间有感应？不然你怎么会知道我这边有事？”
她问得认真，像是真的在等一个肯定的回答。
李卫东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接。
只好干咳了一声，把话题岔开。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你还喝不喝水？怎么一个人喝了这么多酒？”
宋小梅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没有说话，只是那么看着。
李卫东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有些发软。
他低声道：“好了，天不早了，你早点睡吧，再不睡天就亮了。”
宋小梅却没有松手，她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似的，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抬起头，带着酒气和眼泪余温的唇直接贴上了李卫东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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