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陌走进浴室的那一刻,宋一霆便下意识地往门口挪了两步,后背轻轻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半步都未曾敢离开。此刻静得宋一霆都能听见自己沉稳的心跳声,他竖起耳朵,凝神捕捉着浴室里的每一丝动静——从她轻缓的脚步声,到花洒拧开时的水流声,每一声都牵着他的心弦,生怕下一秒就传来她因伤口疼痛而发出的轻哼。
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确认她暂时没有不适,宋一霆才稍稍松了口气,转身走向床边的行李箱。那是墨陌带来的暮霭蓝小箱子,边角有些磨损,看得出来用了有些年头,和她身上那份不卑不亢的柔软气质,莫名契合。他弯腰,指尖轻轻拉开拉链,本想替她挑一身舒适、不磨伤口的衣服,可当目光扫过箱内的衣物时,方才稍稍舒展的眉头,又一点点蹙了起来,脸色也渐渐沉了下去。
箱盖内侧的小口袋里,叠着几件清凉的吊带,领口是细碎的蕾丝,料子薄得几乎透光;下面整齐码着几件抹胸和镂空罩衣,还有几条短到大腿根的牛仔短裤、运动短裤,每一件都透着海边度假的松弛,却也让宋一霆的心头泛起一阵强烈的占有欲,刺眼得让他指尖发紧。
他想起昨天晚上他刚赶到度假村,在海边沙滩上,他远远看见墨陌穿着那么清凉,和林北并肩散步,海风拂起她的长发,她笑得眉眼弯弯,干净又耀眼。那一刻,他就按捺不住心底的酸涩与占有,只是碍于她还未完全敞开心扉,只能远远看着,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如今亲手翻到这些衣服,那份压抑的占有欲再次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理智——他不想让她穿成这样,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白皙的肌肤、纤细的腰肢,一丝一毫都不行。
宋一霆直起身,双手抱在胸前,后背重新靠回墙壁,目光落在浴室紧闭的门上,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脑海里一遍遍梳理着他和墨陌的关系:她性子软,却骨子里倔强,经历过太多事,早已把自己裹在坚硬的壳里,不敢轻易依赖别人。他们之间,急不得,逼不得,只能一点点慢慢来,一点点拆去她心上的防线,让她慢慢相信,他是真的想护着她,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水流声渐渐小了些,紧接着,浴室里传来墨陌轻缓的声音,带着刚洗过澡的慵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大魔王,你把衣服找好了吗?我洗完啦。”
那一声“大魔王”,像一根软针,轻轻戳在宋一霆心上,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的戾气与占有欲。他立刻回神,声音放得极柔,连语气里的紧绷都消散了大半,“你先出来,里面空间太小,不方便。你身上还有伤口,我再给你上一次药。”
浴室里的墨陌,听到他温柔的叮嘱,心尖轻轻一暖,方才洗澡时的不安与自责,又淡了几分。她抬手拢了拢身上的浴巾,确保不会滑落,指尖轻轻握住门把手,缓缓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暖光灯柔和明亮,倾泻进来,落在她的身上,也落在宋一霆的脸上。他就那样站在门口,身姿挺拔,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自己动作重了,就会碰伤她。
墨陌赤脚踩在微凉的大理石地板上,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底蔓延上来,让她下意识打了个轻颤。浴巾裹得紧实,遮住了大半身子,只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圆润的肩头还有受伤的伤口,被打湿的长发搭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滑进颈间,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她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脖子。
宋一霆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瞳孔微微收缩,几乎是立刻上前,弯腰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手臂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和膝盖,刻意避开她后面的伤口,指腹不经意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下意识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稳些。
墨陌猝不及防,轻呼一声,下意识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脖子,脸颊不自觉贴在他的肩头。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着阳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让她瞬间放下了所有防备,心底的不安彻底消散,只剩下满满的安心。她微微抬头,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眼底满是柔软。
宋一霆抱着她,脚步轻缓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柔软的床垫上,直到确认她坐稳、没有碰到伤口,才缓缓松开手。墨陌坐定后,目光扫过床铺,才发现床上早已铺好了干净的一次性床品,平整又整洁,边角都被细心地掖好,显然是他趁着她洗澡时,亲手铺好的。
她心头一暖,抬眸看向宋一霆,眼底带着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藏着几分感动,“这种铺床的活,怎么好劳烦宋少爷亲自做?你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做过这些琐事?对了,我的衣服呢?”
宋一霆低头看着她,指尖轻轻拂过她湿漉的发梢,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也带着不容拒绝的暖意,“先上药,上完药再去我那边休息。你们团建下午才开始,不急着过去,午饭我让人直接送到我的套房里,不用下去挤,也省得碰到不该见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不自觉飘向那个敞开的行李箱,语气淡淡补充了一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执拗,“你的那些衣服……我不喜欢,我重新给你找一身。”
墨陌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里的不对劲,也想起了他方才提到的华雪伊。她的眼底悄悄沉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浴巾的边角,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和试探,“你要去哪里?是要去见别人吗?”
她没有直接说出“华雪伊”三个字,可那份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份藏不住的低落,早已说明了一切。她怕,怕他转身就去见华雪伊,怕他对自己的温柔,也会分给别人,怕自己不过是他一时的消遣。
宋一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心口微微一软,又有些无奈。他知道,她心里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才会这样容易低落。他没有戳破她的心思,只是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躺下,声音放得更低,带着温柔的安抚,“我想陪着你,只是……你不愿意,也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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