冗长的沉默最终被墨陌率先打破,她的后背绷得更紧,几乎要与床面融为一体,像是在刻意构筑一道坚硬的屏障。声音从枕间闷闷溢出,轻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像一层薄冰覆在寒潭之上,冰冷的表层下藏着不堪一击的脆弱,“宋先生,若你和华小姐是要结婚,或是本就有情意,就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这声“宋先生”喊得极淡,淡得像清晨的雾,却精准地刺穿了宋一霆紧绷的神经,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让他刺骨穿心。她下意识想微微蜷起身子缓解腰背的疼痛,可腰处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让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指尖瞬间死死攥紧床品,纯棉布料被揉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连肩头都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彻底泄了方才强装的镇定与深埋的狼狈。
那声压抑的闷哼虽疼在宋一霆心尖,可更让他瞬间失控的,是那声生分至极、带着距离感的“宋先生”。
积压了三年的思念与愧疚,混着此刻被心爱之人刻意推开的愤懑,瞬间冲破了理智的枷锁,再也无法掩饰。他猛地拔高声音,语气里裹着浓烈的急切、不甘,还有压抑许久的怒火,周遭的空气都似随之凝固,连灯光都仿佛暗了几分,“小耳,你的称呼错了!”
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线条冷硬而紧绷,眼底的情绪浓烈得吓人——有被当成外人的刺痛,有急于解释的焦灼,还有对她彻底封闭心门的无措与恐慌。他最恨这个称呼,恨她用对待合作对象、对待陌生人的客套语气唤自己,这三个字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口,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可转瞬之间,他瞥见墨陌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肩头,汹涌的怒火便瞬间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取代,所有的戾气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珍视与温柔,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软。他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执念,伸手轻轻扣住了墨陌垂在身侧的手腕。
指尖触到她微凉细腻皮肤的刹那,力道便不自觉地收紧,温柔却带着异常坚定的力道,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半点不肯松开,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像以前那样,连夜收拾行李,悄无声息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任凭他如何寻找都杳无音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颤抖,满是卑微的恳求与深刻的自责,“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有怨,还有这三年多来无处安放的委屈与苦楚。这些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是我没护好你,是我让你一个人熬过那些暗无天日的难捱日子,熬过无数个孤独无依的深夜。你可以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甘愿,哪怕让我替你受这份皮肉之苦,我都毫无怨言,只求你别再说这种推开我的话,别再把我拒之门外。”
他俯身靠近时,滚烫的气息轻轻扫过墨陌的耳畔,与她微凉的皮肤形成强烈的温度反差,指腹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像是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也像是在借此汲取一丝安心。
手腕被握得紧实,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墨陌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可刚一用力,腰侧的疼痛便骤然加剧,尖锐的痛感让她动作一滞,喉间溢出一丝极轻的抽气声,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她始终没有回头,侧脸紧紧贴着微凉的枕套,借着那点凉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冷淡与疏离,试图用这份伪装将他彻底推开,“三年前是我先选择逃走的,这三年多我躲起来,日子过得平淡而安稳。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病、一个人扛过所有难眠的夜晚,我们之间,早就隔着跨不过的时光与无法弥补的鸿沟了。我这次回红城,纯粹是为了工作,与你没有半点关系。你别因为我去为难华小姐和她的助理,免得落人口实,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与笑话,也免得耽误你的‘联姻大事’。”
最后几个字,她咬得极轻,却藏着难以掩饰的酸涩与自嘲,像是在嘲讽自己的多余,也像是在讽刺这段被时光割裂的感情。
“笑话?联姻大事?”宋一霆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语气里满是浓浓的自嘲与无奈,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稍稍收紧了几分,却依旧保持着轻柔的分寸,生怕一不小心就弄疼了她。
“在我眼里,从来没有什么笑话,也没有所谓的联姻大事,自始至终,就只有我弄丢了我的女孩,然后花了三年时间,拼尽全力想把她找回来的执念。”宋一霆的语气骤然变得坚定,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眼底翻涌着深深的不满与委屈,指尖甚至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微微发颤,“还有,不许再叫我宋先生。你是我的小妖怪,是我从小护到大的小耳,是我放在心尖上疼了这么多年、从未放下过的人,你只能叫我阿霆,叫我大魔王——这个称呼是你的专属。我绝不肯从你嘴里听到半分生分的叫法,更不许你把我当成外人,当成无关紧要的陌生人,那种滋味,我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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