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墨陌开口,他的手掌已经轻轻裹住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真实,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蹭过她的皮肤时,那触感清晰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烙进骨子里,让她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暖意,连带着眼眶都微微发热。
他没再多说一句话,只是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节,像是无声的安抚,又像是心照不宣的约定。墨陌顺着他的力道微微收紧手指,指尖传来的踏实感让她鼻尖一酸,积攒了太久的委屈与思念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却又在他温柔的注视下慢慢平复。两人便这样并肩往前走去,步伐不急不缓。
穿过巷口熙攘的人群时,他会下意识地将她往身侧揽了揽,用手臂替她隔开往来的行人,避免她被拥挤的人潮撞到;越过街角的石墩时,又会默契地放慢脚步,等她稳稳跟上。脚下的青石板路传来轻微的“哒哒”声,每一步都走得坚定而踏实,仿佛世间所有阻碍都已消散,只剩下彼此相握的手和身旁安稳的陪伴。墨陌侧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专注,仿佛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陌姐!帅爸爸!这里!”不远处忽然传来清脆的呼喊,像山间的风铃般悦耳。墨陌抬眼望去,只见巷口的老槐树下,宋念雨正扎着俏皮的双马尾,粉色的发绳在阳光下闪着光,她像只活泼的小蝴蝶般蹦蹦跳跳地朝他们挥手。小姑娘的脸上挂着毫无杂质的灿烂笑容,腮帮子微微鼓起,手里还举着一串裹着晶莹糖霜的糖葫芦,红亮的山楂果在光影里格外诱人,糖霜顺着果身往下滴,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挥舞手臂。
宋纪禾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小眉头微微皱着,小手还攥着一个刚买的肉包,却难掩眼底的宠溺,脆生生的声音穿透人群传来,“念雨,慢点儿跑,别摔着了!糖霜都要滴到衣服上了!”那孩童的嗓音清澈透亮,像山涧的泉水叮咚作响,惹得周围的行人都忍不住回头笑看。
墨陌看着这鲜活的一幕,心头忽然涌上一股滚烫的暖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眶再也忍不住发热,鼻尖泛酸,眼泪差点就要掉下来。她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追上去,宋一霆也顺着她的力道加快了步伐,掌心的温度始终没有松开。墨陌自然而然地凑到宋念雨身边,伸手轻轻替小姑娘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发丝,心头满是缱绻。
“陌姐,你看!”宋念雨立刻黏了过来,将手里的糖葫芦递到墨陌嘴边,仰着小脸撒娇,“这个超甜的!我特意让爷爷多裹了糖霜!”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
墨陌笑着咬了一小口,山楂的酸甜混着糖霜的甜腻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漫进心底。“真好吃,念雨真会选。”她轻轻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
得到夸奖的宋念雨更开心了,叽叽喳喳地分享着幼儿园里的趣事:“陌姐,我今天画的画得了小红花!老师还夸我是小画家呢!我画的是我们一家人,有陌姐,有帅爸爸,还有哥哥!”她说着,还兴奋地挥了挥小手,模仿着老师夸奖她时的模样。
宋纪禾也凑了过来,将手里的肉包递到墨陌面前,一本正经地说,“陌姐,这个肉包很好吃,我特意给你留的。”他的小脸上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却在墨陌接过肉包时,悄悄红了耳根,“我刚才听王爷爷说,今天的肉包是用新鲜的五花肉做的,你肯定喜欢。”
“谢谢纪禾,你真懂事。”墨陌接过肉包,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心里暖暖的。她咬了一小口,肉质鲜嫩,汤汁浓郁,是记忆里熟悉的味道。
宋一霆始终安静地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只是目光像黏腻的蜜糖,自始至终追随着墨陌的身影,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藏不住的笑意。阳光透过老槐树浓密的枝叶缝隙洒下来,碎成点点金斑,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混杂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还有远处早餐铺传来的吆喝声,时光就这么慢悠悠地流淌着,没有催促,没有纷扰,没有离别,满是岁月静好的模样。
墨陌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的孩子,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忽然觉得眼眶一热,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是幸福的泪水,是渴望了太久的安稳。她抬手擦了擦眼泪,却发现宋一霆正温柔地看着她,他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痕,指尖的触感依旧温柔。
“不怕,我在。”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墨陌点点头,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将脸颊轻轻靠在他的手臂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身边是最爱的人,眼前是最真切的幸福。
梦里的快乐太过真切,让墨陌舍不得醒来。当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帘的缝隙溜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时,她还是缓缓睁开了眼睛。房间里静悄悄的,昨晚的梦境还清晰地停留在脑海里,那些温暖的画面让她心头一阵柔软,连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都多了几分甜意。她又缓缓闭上眼,贪婪地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安稳,只愿这场梦能再久一点,再久一点,久到永远都不要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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